咔。咔。
高跟鞋踩在積水里的聲音。
那個聲音越來越近，最后停在他面前。
有人蹲下來了。
一只手托住了他的下巴。
指尖冰涼。
他艱難地睜開左眼。
逆光里，一張臉湊得很近。
那雙眼睛——
亮得不像話。
像暴雨里一小截干凈的月光。
"哥哥。"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點微不**的顫抖。
"我找了你十年。"
殷北整個人愣住。
他的腦子像是被雷劈了一樣，一片空白。
他想說話，喉嚨里全是血，只能發(fā)出嘶啞的氣音。
女人沒等他回答。
她站起來，轉(zhuǎn)身。
面對趙銘遠的方向。
她的表情——
剛才看殷北時，那一絲溫度，一絲顫抖，全部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讓地下停車場的溫度驟降十度的東西。
"他身上的傷。"
她的聲音不大，但停車場里安靜得連水滴聲都能聽見。
"誰打的？"
兩個光頭對視一眼，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
趙銘遠的嘴唇動了動，他想說話。
女人身后那個四十多歲的西裝男往前走了一步。
就一步。
趙銘遠的話卡在了喉嚨里。
他認出那個人了。
——容鄔集團的首席法務官。
容鄔。
趙銘遠的大腦飛速運轉(zhuǎn)。容鄔集團，北城最大的控股財團之一，**地產(chǎn)、金融、軍工、醫(yī)療四大板塊，去年營收破兩千億。那個集團的實際控制人——
據(jù)說是個女的。
據(jù)說很年輕。
據(jù)說沒人見過她的臉。
趙銘遠的后背開始冒冷汗。
"我問你話呢。"女人看著他。
趙銘遠咽了口唾沫，強撐著笑了一下："這位……小姐，這是我和殷北之間的私人債務問題，可能有什么誤會——"
"誰打的。"
同樣的話，她重復了一遍。沒有升調(diào)，沒有加重語氣。
但趙銘遠的膝蓋軟了一下。
他感覺自己像被一條蛇盯住了。那種不動聲色的、冰冷的、隨時會咬下來的注視。
旁邊的柳薇更早反應過來。
女人的直覺比男人快。
她看見那七輛車，看見那些保鏢的氣勢，看見趙銘遠臉上前所未有的慌張——
柳薇悄悄往后退了兩步。
"是他們。"
她指了指兩個光頭。
干脆利落。
趙銘遠猛地扭頭瞪她。
柳薇沒看他，低著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