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媽那頭，我來扛。"
他說這話的時候把沒點的煙按在了膝蓋上，像按滅一個什么念頭。
"穗兒，你跟我不一樣。你能念書，就該念。"
他站起來。膝蓋上兩團灰印子，褲子膝蓋那里已經(jīng)磨得發(fā)白。
"別怕。"
那天晚上，王桂芳摔了三個碗，罵了整兩個小時。
"養(yǎng)了你二十多年，胳膊肘往外拐！"
"讓她走？她走了誰給你洗衣做飯？"
"賀川你個白眼狼，老娘當初就不該生你！"
賀川坐在院子里的石墩上，一聲不吭。
一根煙，從頭燒到**，燙了手指也沒扔。
第二天，他騎了四十分鐘自行車去鎮(zhèn)上。
回來的時候，車后座綁著一個蛇皮袋。
里面是他從磚廠預支的三個月工錢。
一千八。
他把皺巴巴的票子數(shù)了三遍，放在桌上推到我面前。
"先拿著。剩下的九月前我湊齊。"
那些錢上面沾著灰，邊角都是軟的。
我攥著那沓錢，手在抖。
"賀川……"
"別哭。"他別開臉，耳朵根子紅了，"讓我媽看見又得罵。"
我忍住了。
把錢收進貼身口袋里。
九月一號，我離開青石村的時候，天不亮。
賀川騎著那輛二八大杠送我到鎮(zhèn)上客運站。車后座綁著我的行李——一個蛇皮袋加一個塑料桶。
站在車站門口，他把一個信封塞進我外套兜里。
"里頭是五千五。學費夠了，剩下的買點吃的。別省。"
我知道這錢怎么來的。
磚廠上了三個月，白天砌墻晚上加班搬磚。他上次回家，手背上全是燙傷的疤，指甲蓋黑了兩個。
他往后退了兩步。
"好念。別惦記家里。"
客車發(fā)動的時候，我從后窗看他。
他站在路邊揚起的灰塵里，越來越小。
手還舉著，不知道是在擋太陽還是在揮手。
那是我離開青石村的第一天。
接下來四年，我沒有回去過一次。
不是不想。是不敢。
每個月賀川給我打電話。他不會用智能手機，用的還是那個諾基亞直板，通話里雜音大得像刮風。
"穗兒，錢夠花不？"
每次都問這一句。
我說夠。
他就"嗯"一聲，沉默半天，說"那你好學"。
然后掛了。
話費貴。
大二那年冬天，室友請我吃火鍋。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