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過來。
我的手心瞬間冒汗，心臟開始狂跳。
社恐的典型反應(yīng)。
王哥趕緊上前打圓場：“張少，對不住對不住，我們馬上就去換?！?br>張偉卻不依不饒，他上下打量著我，眼神里滿是鄙夷。
“長樂殯儀館現(xiàn)在什么人都招？找個半天說不出一句話的悶葫蘆來伺候我爸？晦氣！”
“看你這畏畏縮縮的樣子，是不是剛從牢里出來沒地方去啊？”
周圍傳來幾聲壓抑的低笑。
我的臉頰開始發(fā)燙，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jìn)去。
但與此同時，一股辛辣的、帶著侮辱性的憤怒，從張偉身上蒸騰而起，直沖我的面門。
這股情緒太“香”了。
我沒忍住，下意識地深吸了一口。
“嗝。”
一個微不可聞的飽嗝，從我喉嚨里冒了出來。
空氣瞬間凝固了。
張偉的眼睛瞪得像銅鈴：“***……打嗝？”
王哥的臉都白了，狠狠掐了我一把。
我這才反應(yīng)過來自己干了什么，恨不得當(dāng)場去世。
“對……對不起……”我小聲道歉，聲音細(xì)得像蚊子。
“對不起？”張偉被氣笑了，他走上前來，用手指戳著我的胸口，“你知道我爸是誰嗎？你知道我們張家讓你這種人陪著，是對你多大的恩賜嗎？你還敢在這給我打嗝？”
“我看你不是社恐，你是腦子有病吧！”
他每說一句，戳我一下，力道越來越重。
我的身體因?yàn)榫o張而僵硬，但精神上，卻前所未有的“飽足”。
張偉身上散發(fā)出的憤怒情緒，就像一個源源不斷的噴泉，簡直是頂級食材。
我甚至能感覺到，那股能量在我體內(nèi)沖刷著，讓我的四肢都開始微微發(fā)熱。
“夠了，阿偉！”一個中年男人喝止了他。
是張家的大兒子，張強(qiáng)。
他看起來穩(wěn)重許多，對我歉意地點(diǎn)了點(diǎn)頭：“不好意思，小兄弟，我弟弟脾氣不好。這事就算了，你們?nèi)ッΠ??！?br>張偉不甘心地冷哼一聲，惡狠狠地瞪了我一眼：“算你走運(yùn)。再讓我看到你，小心我扒了你這身皮！”
我如蒙大赦，跟著王哥倉皇逃離了現(xiàn)場。
回到準(zhǔn)備室，王哥才松了口氣，他擦了擦額頭的汗，埋怨道：“小陳啊小陳，你怎么回事？那種場合能亂打嗝嗎？張家我們可得罪不起！”
我低著頭，一個勁地道歉。
心里卻在回味剛才那股辛辣的能量。
真帶勁。
同時，一個念頭在我心里扎了根。
這個張偉，真是個源源不斷的“情緒供應(yīng)商”啊。
如果……能讓他一直對我這么憤怒，我是不是就不用再去網(wǎng)上發(fā)地獄笑話了？
這個想法讓我自己都嚇了一跳。
我一個社恐，竟然開始算計(jì)如何激怒別人了？
瘋了，我一定是瘋了。
第二章
張老爺子的后事辦得很風(fēng)光。
我們忙活了整整三天。
這三天，張偉只要一見到我，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
“那個誰，手腳麻利點(diǎn)！我爸的臉被你畫得跟個猴**一樣！”
“喂，讓你搬個花圈，沒吃飯嗎？廢物！”
每一次**，都伴隨著一股股高品質(zhì)的憤怒情緒，源源不斷地涌入我的身體。
我一邊低著頭唯唯諾no，一邊在心里默默給他點(diǎn)贊。
好人啊。
真是個樂于奉獻(xiàn)的好人。
三天下來，我感覺自己體內(nèi)的能量積蓄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頂峰。
身體輕飄飄的，走起路來都帶風(fēng)。
甚至在搬運(yùn)遺體的時候，我感覺自己單手就能把冰柜抬起來。
這股力量讓我感到陌生，又有點(diǎn)恐懼。
張老爺子的喪事結(jié)束那天，張家給了館里一個厚厚的紅包。
王哥分錢的時候，特意多給了我五百。
“小陳，這幾天辛苦你了，受了不少委屈?！?br>我捏著錢，心里五味雜陳。
這點(diǎn)委屈，跟我的“收獲”比起來，簡直不值一提。
送走張家的人，殯儀館終于恢復(fù)了往日的寧靜。
我以為這件事就這么過去了。
然而，當(dāng)天晚上，就出事了。
殯儀館晚上會留一個守夜的，這個月輪到我跟王哥。
入夜后，整個殯儀館靜得可怕，只有走廊的聲控?zé)?，偶爾因?yàn)轱L(fēng)吹過而亮起。
王哥在值班室看電視，我在自己的小休息間里看書。
大概午夜十二點(diǎn)左右。
我突然感覺到一股寒意，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