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六十大壽的宴會上，我老公帶著他全村的人來了。
他們把茅臺當水喝，把龍蝦殼扔得滿地都是。
我婆婆更是直接搶過司儀的話筒，滿臉紅光地宣布：
“感謝各位來賓，我兒子爭氣，娶了個好媳婦！”
“我們家承安決定，拿出親家給的五百萬嫁妝，給他弟弟在市中心買套婚房！”
全場瞬間死寂。
我爸的臉當場就黑了。
我看向身邊的老公趙承安，他正低頭給主桌的村長敬酒，對我爸的怒火視而不見。
我媽氣得發(fā)抖，拉住他：“承安，那錢是給念念的，你怎么能……”
趙承安不耐煩地打斷她：“媽，我們都是一家人，分什么彼此？”
“再說了，我弟結婚是大事，念念作為大嫂，出點力不是應該的嗎？”
他理直氣壯地看著我，仿佛在等我點頭。
我笑了，拿起話筒走上臺。
“說得好?！?br> 他得意地揚起嘴角。
我環(huán)視全場，最后目光落在他身上。
“不過，你可能不知道，我爸給我的嫁妝，不止五百萬現(xiàn)金?！?br> “還有這家酒店，51%的股份。”
“你說什么？”
趙承安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仿佛一尊被瞬間冰凍的劣質(zhì)蠟像。
他身旁的婆婆反應更快，那張涂著廉價口紅的嘴撇得像個瓢：“林念，你在這胡說八道什么？發(fā)什么瘋！”
我沒理她，目光依舊鎖定在趙承安身上，清晰地看到他眼底的震驚迅速被一種惱羞成怒所取代。
他快步走上臺，想來搶我的話筒，壓低聲音，從牙縫里擠出幾個字：“林念，你鬧夠了沒有？這是什么場合？趕緊給我下來！”
“鬧？”我側身躲開他的手，對著話筒輕輕吹了口氣，發(fā)出沉悶的“噗噗”聲，回蕩在死寂的宴會廳里，“趙承安，從你帶著你一整個村的人，坐在這張本該屬于我親戚朋友的席位上時，這場鬧劇不就已經(jīng)開始了嗎？”
他被我堵得一噎，臉色漲成了豬肝色：“他們是我老鄉(xiāng)，是我親人！你這是什么意思？看不起我們農(nóng)村人？”
“我不敢，”我笑了，笑意卻未達眼底，“畢竟，你們家馬上就要出五百萬，在市中心買大平層了，我怎么敢看不起未來的富豪親家？”
臺下，我爸的臉色已經(jīng)不能用難看來形容，我媽扶著他，眼圈通紅。
而趙承安的那些“親人”，正用一種混雜著貪婪、嫉妒和幸災樂禍的眼神看著我們，仿佛在看一場精彩的猴戲。
婆婆見趙承安鎮(zhèn)不住我，自己也沖了上來，一把推向我：“你這個喪門星！攪了我小兒子的好事，我撕了你！”
我早有防備，退后一步，她撲了個空，差點摔倒。
我對著臺下角落里一個穿著黑色西裝、耳戴通訊器的人影揚了揚下巴。
“王隊?！?br> 保安隊長王隊立刻會意，挺直了背脊，等待我的指令。
我舉著話筒，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大廳：“把這些沒收到請柬、跑來吃白食的，都給我扔出去。”
“你敢！”婆婆的尖叫聲刺破了空氣，她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母雞，指著我的鼻子罵，“反了你了！我是你婆婆！你敢動我一下試試！”
趙承安也急了，他抓住我的胳膊，力氣大得像是要捏碎我的骨頭：“林念，你瘋了！為了點錢，你連臉都不要了？”
我冷冷一笑，甩開他的手，也終于給了他一個正眼。
“在我自己的地盤上，你看我敢不敢。”
王隊一揮手，十幾個訓練有素的保安從各個角落涌了出來，開始“請”那些還在發(fā)愣的村民離場。
現(xiàn)場頓時亂成一鍋粥。
哭喊聲，咒罵聲，盤子摔碎的聲音，交織在一起。
“別碰我！我是新郎官的媽！”
“你們這是黑店！我們要報警！”
“承安！承安！你快管管你媳婦啊！”
趙承安看著眼前的一切，整個人都傻了。他大概從未想過，一向溫順的我，會用這種方式，在他最志得意滿的時刻，給了他最響亮的一巴掌。
他猛地回頭，一雙眼睛赤紅，死死地瞪著我：“林念！你滿意了？你把我家的臉都丟光了！你讓我在全村人面前都抬不起頭！”
我看著他，忽然覺得無比可笑。
他只想著他的臉，卻忘了，我的臉，我爸**臉，早就在他決定縱容他家人胡鬧的那一刻，被他親手撕下來，扔在地上，反復踐踏。
混亂中，那個一直被趙承安奉為上賓的村長，被兩個保安架著胳膊往外拖，他一邊掙扎，一邊沖著趙承安的方向吐了口濃痰。
“呸！趙承安，我算看透了，你就是個靠女人的窩囊廢！”
這句話像是一把尖刀，精準地刺中了趙承安最脆弱的自尊心。
他渾身一震，不再看我，而是用一種近乎絕望的眼神看著那片混亂。
我收回目光，走到我爸媽身邊。
“爸，媽，對不起，把您的壽宴搞砸了。”
我爸看著我，黑著的臉終于有了一絲松動，他拍了拍我的手，聲音嘶?。骸吧岛⒆?，這不怪你?！?br> 我媽卻哭了，拉著我的手，哽咽著說：“念念，你這又是何苦……”
是啊，何苦呢？
我看著那個被抽走了所有精氣神，呆立在臺上的男人。
三年前，我不顧爸**反對，嫁給了這個一窮二白，卻滿眼是我的男人。
我以為我嫁給了愛情。
現(xiàn)在我才明白，我只是嫁給了一場精心策劃的騙局。
保安的效率很高，很快，宴會廳就恢復了安靜，只剩下一地狼藉，和我們幾個難堪的當事人。
趙承安終于動了，他一步步走**，走到我面前，眼神復雜。
“林念，我們談談。”
“沒什么好談的。”我挽住我**胳膊，“我累了，想回家了。”
他卻固執(zhí)地攔在我面前，聲音里帶著一絲壓抑的顫抖。
“臉？”我看著他，一字一句地問，“我的臉，在你們踏進這里的時候，就被你親手撕下來扔在地上踩了。趙承安，你現(xiàn)在跟我談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