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部。
我心里咯噔一聲。
我不動聲色地往他懷里又靠了靠，手指若無其事地碰了碰那個內(nèi)袋。
程野的身體，肉眼可見地僵了一下。
他幾乎是立刻退開半步，笑容還掛在臉上，手卻已經(jīng)按住了內(nèi)袋：“怎么了？”
“沒事。”我說，“工作的電話？這么晚?！?br>“嗯，客戶?！彼杆侔涯遣渴謾C往更深的口袋塞，“做生意嘛，半夜都有事。我先走了，明天給你打電話?！?br>他親了親我額頭，轉(zhuǎn)身下樓，步子比平時快了半拍。
我站在玄關(guān)，看著那扇關(guān)上的門。
客戶。
半夜十一點的客戶，能讓一個兩年沒對我紅過臉的男人，瞬間僵住身體、按住口袋、加快腳步。
我抓起自己手機，打開備忘錄，新建一條：
11月3日 23:07 程野胸袋有第二部手機，震動多次，觸碰即過激回避。稱”客戶”。待核。
我媽端著果盤出來，看見我在記東西，嘆了口氣。
“又來了。人家程野多好一孩子，今天還當(dāng)著全家面護著你，你倒好，背后還記小本本?！?br>“蘇硯，媽求你了，差不多得了。再這樣，神仙也跟你過不下去?！?br>我沒回答。
那以后，我開始留意程野的那部手機。
它從不離身。
睡覺放在他自己那側(cè)的枕頭底下，洗澡帶進衛(wèi)生間，吃飯扣在桌上屏幕朝下。
我試探過一次。
那天我們在他公寓，他去陽臺抽煙，手機落在沙發(fā)上。
我剛伸手，他像背后長了眼睛，一個箭步?jīng)_進來，一把奪過。
“你干嘛？”
聲音不大，但變了。
我愣住。
“我以為是我的?！蔽艺f，“放一塊兒了?！?br>“你的在茶幾上。”他把手機攥在手心，胸口起伏，“蘇硯，我們聊聊?！?br>他坐下來，努力讓語氣平靜，“我知道你有這毛病。查我手機、查我行程，我都忍了，因為我愛你?！彼⒅遥暗覀円Y(jié)婚了。結(jié)婚是兩個人互相信任，不是一個人天天審另一個人?！?br>“你想查我手機？”他忽然把那部手機往茶幾上一拍，又立刻按住，“工作的，全是客戶機密。被你翻了，泄露了，我擔(dān)責(zé)任。這道理你懂不懂？”
“我沒說要查?！?br>“你眼神就在查！”他聲音陡然拔高，“你知不知道你這樣很惡心？很**？正常人誰這么活著？**說得對，你這病遲早把身邊的人全逼瘋，**！”
最后兩個字，他幾乎是吼出來的。
3.
公寓里一下子靜了。
我看著他。
這個兩年來從沒對我大聲說過一個字的男人，此刻青筋暴起，胸口劇烈起伏，眼睛里有一種我從未見過的東西——
不是憤怒。
是恐慌。
人在憤怒的時候是往前撲的。
可程野此刻，是往后縮的。
他用攻擊我，來把我從那部手機旁邊推開。
我忽然就不害怕了。
我太熟悉這種感覺了。
當(dāng)年我爸被我撞破行蹤時，也是這樣——他不解釋，他罵我多疑、罵我有病、罵我不該查。
心虛的人，永遠(yuǎn)在指責(zé)你不該看。
“好?！蔽艺f，“我不查。”
程野的怒氣像被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