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fā)年終獎那天。
我因為業(yè)績第一，拿到了一百萬獎金。
爸媽知道后，發(fā)了個朋友圈，配文是“驕傲”，并在拼多多砍一刀給我助力了1分錢。
男友給我發(fā)了一個微信紅包，點開是0.52元，配言“財迷專屬”。
而我那個試用期就被開除的弟弟，正躲在房間里砸東西。
我爸急忙說：“兒子別氣，爸給你盤了個奶茶店，你自己當老板！”
我媽心疼道：“媽把那套學區(qū)房過戶給你，以后相親有底氣！”
男友摟著弟弟的肩膀：“工作算什么，哥明天帶你去三亞包游艇散心！”
他們其樂融融，連晚飯都沒叫我。
我問：“這頓飯不是說好給我慶祝的嗎？”
他們皺眉：“你都賺一百萬了，怎么還跟個失業(yè)的弟弟計較？你那么優(yōu)秀，不需要我們操心啊?！?br>是啊，我永遠是不需要操心的那個。
可這十年來，弟弟掛科有最新款手機，失業(yè)有房產，連我男友都隨時待命為他服務。
而我，只有朋友圈里那廉價的賽博夸贊。
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總公司發(fā)來的駐非高管三年期絕密外派調令。
請確認是否簽收，一旦確認，即刻生效且不可更改。
我毫不猶豫，回復了收到。
1. 慶功宴上的
紅包頁面還停在0.52元。
裴知行坐在沈硯旁邊，正替他擦掉袖口上濺到的湯汁。
動作自然得像照顧親弟弟。
可我記得很清楚。
上個月我高燒到三十九度，給他打電話，讓他送我去醫(yī)院。
電話那頭傳來麻將聲。
裴知行說：「棲月，你這么能干，打車就行，別總把自己弄得很脆弱?！?br>那晚我一個人掛完水，凌晨兩點回家，客廳燈滅著，餐桌上留給我的只有一碗冷掉的白粥。
現(xiàn)在，沈硯只是砸了一個杯子。
我爸沈崇山已經拍著他的背哄：「明天爸就去看店面，市口最好的那家給你?！?br>我媽林曼忙著把排骨夾進沈硯碗里：「兒子多吃點，別為那種破工作傷身體?！?br>裴知行笑著接話：「店面裝修我來盯，阿硯只管當老板。」
熱氣騰上來，模糊了滿桌人的臉。
我站在玄關，手里還拎著公司發(fā)的獎杯。
獎杯棱角硌得掌心生疼。
林曼終于看見我，眼神落到獎杯上，笑了一下：「喲，回來了？快把鞋換了，別把地弄臟?！?br>那語氣不像迎接女兒，像發(fā)現(xiàn)保潔來晚了。
我把獎杯放到桌上。
水晶底座碰到桌面，發(fā)出很清的一聲響。
沈硯被嚇得一抖，隨即紅著眼瞪我：「姐，你顯擺什么？不就一百萬嗎？你明知道我今天心情不好。」
裴知行立刻皺眉：「棲月，阿硯剛被公司辭退，你別刺激他?！?br>我看向他。
「今天這頓飯，是你們說給我慶祝?！?br>裴知行停了一下，臉上掠過不耐：「慶祝也不急這一頓，你弟弟現(xiàn)在更需要陪伴?！?br>林曼端起那碗盛滿排骨的湯，放到沈硯手邊。
「你從小就省心，別這么小家子氣?！?br>沈崇山點煙，火機咔噠響了一聲。
「一個姑娘家，賺再多錢，將來也要嫁人，家里東西還是得留給你弟?！?br>喉嚨像被一把鈍刀抵住。
我只問：「學區(qū)房也留給他？」
林曼臉色立刻變了。
「那房子本來就是給你弟準備的，你一個快嫁出去的人惦記娘家房子，傳出去像什么話？」
裴知行伸手來拉我。
「別鬧，叔叔阿姨也是為了家里打算。」
他的指尖碰到我腕骨，我下意識抽回手。
包里的手機又震了一下。
外派確認函彈出來，簽收倒計時只剩十分鐘。
屏幕冷白的光照在我臉上。
沈硯瞥見一眼，忽然嗤笑：「姐，你該不會又要拿工作壓人吧？你除了會加班還會什么？」
林曼跟著嘆氣：「女孩子太要強，沒人疼?！?br>我盯著那行「即刻生效且不可更改」，點下了確認。
同一秒，裴知行的手機響了。
他接起來，臉色突然變得僵硬。
「什么？棲月簽了外派？」
沈硯筷子掉在地上。
林曼猛地站起來，湯碗被她撞翻，滾燙的湯正朝我的獎杯淌過去。
2. 外派確認家亂
湯汁漫過獎杯底座。
「沈棲月，你瘋了？」
林曼的聲音尖得像玻璃刮過瓷磚。
沈崇山一把奪過我的手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