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吃得開。
我離開錦味軒的那天是周三。
周四下午，趙錢就搬著自己的刀具進(jìn)了后廚。
阿梅給我發(fā)消息。"姐，新來的那個人把你貼在冷庫門上的客戶忌口表撕了，說占地方。"
我回了三個字。"知道了。"
阿梅又發(fā)。"他帶了一整箱料理包來，說以后主菜全用半成品加工，只有冷盤和擺盤自己做。"
我沒再回。
說了也沒用，這已經(jīng)不是我的廚房了。
但阿梅還是忍不住。"姐，趙姐下周二訂了位子，你走了誰給她做低嘌呤的湯？那個趙錢連嘌呤是什么都不知道。"
我想了想，把趙姐的忌口清單拍了張照發(fā)給阿梅。"你轉(zhuǎn)給他，讓他照著來。"
阿梅回了一個字。"哼。"
周五中午，我去錦味軒拿我落在**室的外套。
路過廚房門口的時候，我聽見趙錢在里面打電話。
"放心吧哥，這邊全搞定了，老板二十八九歲，什么都不懂，光看賣相。我那套擺盤唬住他綽有余。"他笑了兩聲，"食材成本我壓到原來的五分之一，省下來的那些錢，咱倆分。"
我沒停步。
也沒回頭。
這種事見多了。
**室里我的外套還在柜子里，柜門上貼著一張便利貼，是阿梅的字。"姐，我給你留了一份醬牛肉在冷藏層第二格，你的方子我還沒學(xué)全，改天教我。"
我把便利貼揭下來，疊好，放進(jìn)口袋。
出門的時候碰到了前廳的周經(jīng)理。
他正在門口抽煙，看見我，把煙掐了。"周姐，走了？"
"嗯。"
"可惜了。"他吐了口煙，"昨天晚上劉總的秘書打電話來訂下個月十八號的位子，指名要你做。我跟他說你不在了，電話那頭沉默了好幾秒。"
"然后呢？"
"然后他說我考慮一下，就掛了。"周經(jīng)理看了我一眼，"劉總是我們這兒最大的客戶，一年光在這吃飯就花幾十萬。"
我點頭，沒說什么。
"周姐，"周經(jīng)理壓低了聲音，"你下家找好了嗎？"
"還沒。"
"要是需要幫忙，跟我說一聲。"
"謝了，周哥。"
我往外走。
走到停車場的時候，手機(jī)響了。
一個沒存號碼的來電。
我接了。
對面是個中年女人的聲音，語氣平和，帶著一種不緊不慢的尊重。"周師傅，那邊的事我聽說了。您要是有空，明天下午方便來坐坐嗎？地方還是老地方。"
"不急。"我說，"等我歇幾天。"
"好，您定時間。那邊的灶臺和設(shè)備我都按您之前提的規(guī)格備好了，隨時能用。"
"嗯。"
我掛了電話。
停車場的風(fēng)有點大。
我把外套裹緊了，發(fā)動了車。
趙錢在錦味軒的第一周，李少恒很滿意。
阿梅跟我說的。
"那個姓趙的把每道菜都拍了照片，做成了一本什么作品集，給小**看。小**高興得不行，說這才是現(xiàn)代餐飲應(yīng)該有的樣子。"
"菜呢？味道怎么樣？"
阿梅沉默了兩秒。"姐，你說實話？"
"說。"
"周一趙姐來了。趙錢給她上了一盅花膠雞湯，里面放了香菇。"
"趙**風(fēng)，菌菇是高嘌呤食材。"
"對。趙姐喝了兩口，臉色就變了。我在后廚看見了，想出去跟她說，趙錢攔著我，說別多事。"
"趙姐說什么了？"
"她沒說什么，把湯推到一邊，坐了十分鐘就走了。結(jié)賬的時候跟周經(jīng)理說了句以后不用給我留位子了。"
我靠在沙發(fā)上，盯著天花板。
趙姐是錦味軒第一批老客戶，從李德勝那會兒就來了，每周至少來一次。
"還有呢？"
"周三有個姓孫的老板請客，六個人一桌。趙錢上了一道蒜蓉粉絲蒸扇貝，扇貝是凍的，腥味壓都壓不住。那桌客人的筷子碰都沒碰。"
"小**知道嗎？"
"不知道。趙錢把那盤撤了換了個別的，小**那天壓根沒在店里。"
我嗯了一聲。
"姐，你不管了？"
"管什么？那已經(jīng)不是我的廚房了。"
阿梅沒說話。
過了一會兒她又開口了。"姐，你別怪我多嘴。你之前腌的那批咸鴨蛋，四十天的那一缸，正好到出缸時間了。趙錢不知道，要是沒人管，下周就過了。"
"你幫我出缸。"
"然后呢？"
"放在冷藏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