炸了起來。
它朝著當(dāng)鋪前廳的方向，嗓子里發(fā)出低沉的咕嚕聲。
"你也聞到了？"
九兩縮到我腳邊，不肯挪窩。
我站起來，看了一眼前廳的方向。
沒用了。東西已經(jīng)送走了。
從今天開始，錢伯年家里會多一樣不該存在的東西。
手機響了。阿繡。
"鹿鹿，剛才你們鋪子有輛大**來了？"
"嗯，客戶取貨的。"
"什么貨？"
"一枚銅錢。"
阿繡沒說話，過了幾秒才問："干凈的？"
我沒回答。
"沈鹿？"
"不知道。我看不見。"
阿繡沉默了很久。
"你要是不想管就算了。但萬一出事。"
"出不了事。"
我掛了電話。
心里那句話沒說出來：出了事也不歸我管。我是個**學(xué)徒。
我什么都看不見的。
三天后，趙明遠(yuǎn)又來鋪子了。這回他沒穿中式襯衫，穿了件皮夾克，手腕上多了塊新表。
"沈鹿，我今天不在鋪子，你看著店。有人來問價你就說不清楚，讓他們改天再來。"
"好。"
"別亂碰柜臺上的東西。"
"不碰。"
他走了。開的是一輛新車，比之前那輛大了一圈。
我一個人在鋪子里待著。
九兩從后院跑進(jìn)來，跳上柜臺，蹲在收銀機旁邊。
我打開庫房，把里面的東西一件件看過去。
閉著眼睛的時候我什么都看不見。睜開眼，每件物品上附著的東西都清清楚楚。
架子上一尊銅佛，干凈的。一方硯臺，干凈的。三串珠子，其中一串有點濁氣，但不嚴(yán)重，放半年就散了。一把折扇，扇骨里有一點殘念，是個讀書人的，不傷人。
總體來說，目前鋪子里沒有危險的東西。
自從那枚壓口錢被送走了，這間庫房的氣息清爽了不少。
我重新閉上眼，走回前廳。
十點來了一個老客人。
周叔。六十多歲，退休教師，喜歡收點老物件把玩。每個月來一兩趟，有時候買，有時候只是來坐坐。
"小鹿在??？明遠(yuǎn)呢？"
"師兄有事出去了。"
"又出去了。"周叔的語氣里有點什么意思，但沒明說。
他在柜臺前坐下，我給他倒了杯茶。
周叔喝了一口："你師兄最近生意好？"
"還行。"
"我前天在外面聽人說，有個大老板花幾十萬從他手里買了個鎮(zhèn)宅的玩意兒？"
"我不太清楚。"
周叔看了我一眼。
這個"看了我一眼"我雖然閉著眼也能感覺到。他的目光在我臉上停了三秒，帶著一種很復(fù)雜的情緒。
"小鹿，你爺爺在的時候，這鋪子從來不賣來路不明的東西。"
"嗯。"
"你爺爺說過，當(dāng)鋪朝奉，第一條規(guī)矩就是認(rèn)東西。不認(rèn)識的東西，寧可不收，不能瞎賣。"
"爺爺說過很多規(guī)矩。師兄都記著呢。"
周叔放下茶杯，沒再說了。
他走的時候，在門口停了一下。
"你那只黑貓養(yǎng)得挺好的。"
"謝謝周叔。"
"你爺爺以前也養(yǎng)貓。他那只叫什么來著？"
"叫六兩。"
"對，六兩。你這只呢？"
"九兩。"
周叔笑了一下，點點頭，走了。
下午三點，我在后院曬太陽。九兩趴在我膝蓋上。
手機響了。陌生號碼。
"請問是萬寶當(dāng)鋪嗎？"
男聲，年輕，語速快。
"是。"
"我是錢伯年錢總的助理小方。前天從你們這里拿了一件東西。"
"嗯。"
"錢總問一下，那枚銅錢需要怎么擺放？有沒有什么講究？"
"這個您需要問趙老板，他今天不在。"
"他電話沒接。"
"那您明天再打來？"
方助理猶豫了一下："行吧。"
他要掛了，又補了一句。
"還有，你們那個趙老板說放在正位就行，是哪個正位？客廳正位？書房正位？還是臥室？錢總今天換了三個地方了，總覺得那東西放哪兒都不太對勁。"
我攥著手機，拇指無意識地摩過左手的玉扳指。
"怎么不對勁？"
"說不上來。就是錢總覺得那東西放在哪間屋子，哪間屋子就冷。"
我的手停了。
"冷？什么冷法？"
"就是冷，空調(diào)都沒開，待一會兒身上就起雞皮疙瘩。"
我閉著的眼皮跳了一下。
"方先生，你跟錢總說，把那枚銅錢用紅布包起來，放在柜子里，暫時別擺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