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是從第二天中午開始變味的。

我一般下午四點才出攤，上午睡到自然醒。

那天中午我去巷口的面館吃面，電視里在放午間新聞。

我一邊嗦面一邊瞟了一眼。

然后筷子就停了。

屏幕右下角的滾動字幕寫著：???????

"上京城今日凌晨起實施臨時交通管制，所有出城通道關閉，原因不明。"

我嗦面的動作頓了一下。

上京？交通管制？

應該是什么大活動吧。

沒多想，繼續(xù)吃面。

晚上出攤，生意照常。

老田在旁邊刷抖音，突然"嚯"了一聲。

"老顧你看，上京出大事了。"

他把手機屏幕懟到我面前。

一條熱搜：#上京封城#

我手里的簽子一歪，差點戳到手指。

"什么情況？"

"不知道啊，說是有個大人物要找人，直接把城封了。離個大譜，這是上京啊，兩千多萬人口的城市，說封就封？"

我干笑兩聲："有錢人的世界咱不懂。"

心里卻咯噔一下。

不會吧。

不可能。

我一個小助理，還完錢就走，她憑什么找我？

合同到期，錢貨兩清，天經(jīng)地義。

她沈驚鴻再瘋，也不至于……???????

不至于為了一個前助理封城吧？

我安慰自己。

肯定不是因為我。

絕對不是。

我把這個念頭從腦子里趕出去，繼續(xù)烤串。

第二天。

熱搜第一：#沈驚鴻封城找人#

第三天。

熱搜第一：#沈驚鴻 那個男人是誰#

**天。

我沒敢再看手機。

然后到了第五天。

晚上九點，我正給客人烤雞翅。

面館的張大姐跑過來，臉上的表情像見了鬼。

"小顧！快看電視！快看！"

面館電視被人調(diào)到了新聞頻道。

主持人——一個干了二十年新聞的老記者——聲音在發(fā)抖。

"據(jù)可靠消息……沈氏集團繼承人沈驚鴻女士，于今日召開新聞發(fā)布會，正式確認——"

畫面切到發(fā)布會現(xiàn)場。

沈驚鴻坐在臺上。???????

穿著一身黑色高定，頭發(fā)挽成低髻，臉上沒什么表情。

但她身后的LED屏幕上——

放著一張照片。

我的照片。

就是我***上那張，眼睛半閉、嘴角歪斜、像個在逃犯的證件照。

放大到三米乘兩米。

在全國直播的發(fā)布會上。

"這個人。"

她的聲音很平淡，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進我腦子里。

"欠我的，還沒還完。"

全場記者瘋了。

彈幕瘋了。

老田的嘴張成了O型。

張大姐捂著嘴。

面館里所有人都看著電視，又轉(zhuǎn)頭看著我。

因為面館墻上貼著一張我的烤串打折海報。

海報上的臉和電視上的臉。

一模一樣。

我手里的雞翅掉進了炭火里。

"………"???????

"那個，"老田艱難地咽了口水，"老顧，你是不是……欠了人家錢？"

我站在原地。

腦子嗡嗡的。

什么叫還沒還完？

我明還完了！

轉(zhuǎn)賬記錄還在！

五十萬！一分不少！

這個瘋女人在搞什么？！

我深呼一口氣，做了一個決定。

跑。

現(xiàn)在就跑。

我一把扯下圍裙，轉(zhuǎn)身就往巷子里鉆——

然后撞上了一個人。

一個穿著黑色西裝、頭發(fā)梳得一絲不茍的老人。

他微躬身，朝我露出一個標準的、無懈可擊的微笑。

"顧先生，好久不見。"

周伯。

沈家管家。

我的血壓瞬間飆到一百八。

"大小姐的車已經(jīng)在縣城高速路口了，"他語氣溫和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大概……還有七分鐘。"???????

七分鐘。

我扭頭看了看左邊的巷子，又看了看右邊的巷子。

周伯似乎看出了我的想法，補了一句：

"對了，縣城三個出城方向的路口，大小姐都打過招呼了。"

"……"

我看著周伯臉上那抹慈祥的笑容。

突然很想問他一個問題。

云州縣，總共才四個紅綠燈的地方。

她至于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