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見二小姐臟了，也不上前擦擦?！?br>下人們愣了愣，我從不在意這些，久了，他們便也不大上心，這會被人一說，才匆忙上前。
我實在不想跟他待在一塊，胡亂擦了幾下就要走。
臨走時，見陸舟把手帕還給阿姐：“這種事，讓下人做就好?！?br>頓了頓又說：“她一直這樣？我認得幾位醫(yī)術高明的郎中，要不要帶她去看看病？”
阿姐有些無奈：“她沒生病，她這樣挺好的，天真爛漫，看著歡喜?！?br>陸舟嘆了口氣：“別太寵她了，你私下也有些活潑性子，我能理解，只是**妹這般，也太鬧騰了些?！?br>阿姐輕輕“嗯？”了一聲，似是不解，卻沒有多說。
我走遠了，心里堵得慌。
他說那話時，我臉上還掛著沒擦干凈的灰。
他嫌棄我，我知道。
嫌我臟，嫌我傻，嫌我不像阿姐那樣干干凈凈、聰明伶俐。
可阿姐從不這樣看我。
他憑什么。
娘親終于松了口，我跑出府，上茶館聽書。
我那些話本子，都是從這聽來的。
剛坐下沒一會，就有人走到我身邊，喊了聲阿姐的名字。
我斜眼一瞧，好晦氣！是陸舟！
他見著我也愣了，后知后覺地低聲道：“怎會是你？”
是我又怎樣！
我在心里頭頂撞，嘴上卻沒吭聲。
我不想跟他說話。
他臉色不太好，掃了眼四周，沒見著想找的人，又問我：
“你阿姐沒來？”
后來像是覺得我聽不懂，擺了擺手，只道：“也罷，怎么連個下人也不帶，你一個人也能放心？”
我的好心情全被他攪了。
“我阿姐沒來！我經(jīng)常一個人出來，不會迷路，也不會走丟！”
這還是我頭一回在他醒著的時候跟他說話。
他抿著唇，眼睫顫了顫，顯然很意外：“這、這樣啊……”
他想在我旁邊坐下，我挪了挪身子，一**占住那空位，瞪他：“這是我的位置！”
他又看了眼長凳另一邊：“那這邊？”
“那也是我的位置！”
他哭笑不得，只好坐到更遠的地方去。
今天的故事實在有趣，聽著聽著我便把陸舟忘了。
走出茶館時，見他站在外頭，我才想起來。
我哼了一聲，從他身邊走過。
他開口：“上馬車，我送你回去?！?br>我頭也不回，大步往前走：“不要！我不坐壞人的馬車。”
他倒是厚臉皮：“我將來是你**，怎會是壞人？”
“壞人就是壞人，我阿姐還沒嫁給你呢！”
他笑了笑，也不反駁，只是跟上來，頓了頓才說：“前些日子……是我冒昧了。你一個人出來，認得路，倒比我想的強些。
“那個禮物……也是我選錯了東西，你阿姐前陣子說過我了?！?br>我沒應聲。
他是在道歉嗎？反正聽著不大像。
我繼續(xù)往前走。
他又問：“你也喜歡聽話本？”
我沒理。
“是不是你阿姐常與你說？”他好似想到了什么，語氣里竟有些羨慕，“想必你小時候，天天聽她講?！?br>我想說放屁。
阿姐對話本子才不感興趣。
她喜歡那些我看不懂的詩詞歌賦，喜歡把山比作玉簪，把月比作圓盤，厲害得很。
才不像我，只會把山當作哪個精怪的巢穴。
他果然一點都不了解阿姐！
阿姐嫁給他，得多委屈！
我氣得加快腳步。
他走在我身后，馬車跟著慢慢跑，不遠不近。阿姐帶我去外頭吃飯。
吃完也不急著走，拉著我說了好一會話。
我嘴上應著，心里頭早飛了。
樓下池子里有一尾錦鯉，金紅色的，尾巴散開像紗，跟前幾天茶館講的那個話本子一模一樣！
“再過些日子，我就要成親了?！?br>阿姐忽然這么說，我這才回過神。
她看我一眼，試探著問：“我瞧他那日送你回來，你倆也沒吵架，是不是關系好了些？”
我撇嘴。
她笑了笑，半是打趣半是認真：“小妹要是真的不喜他，我便不結(jié)了?！?br>我一愣：“真的？”
阿姐嘴上應著，可沒有點頭，垂下眼去。
我知道的，她每次見著陸舟，眼睛都彎彎的，怎么看都是高興。
我轉(zhuǎn)口問：“那你們成親之后，還會給我買甜糕嗎？”
阿姐怔了怔，笑起來：“買，買雙份的，我和他一人一份?！?br>“那我就同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