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三天之內(nèi)。"我對柳蘅說，沒再看穆越姝，"若三天后你還在這院子里，我就不是請了。"
離開時，我聽見身后綿綿的哭聲。
還有柳蘅輕柔的安慰聲："綿綿不哭，姨不走，姨姨在呢。"
我停了一步。
她在我面前說"姨姨不走"。
這不是戀不舍。
這是挑釁。
我沒回頭。嬤嬤扶我上馬車，簾子放下。
"長公主，您的臉色……"嬤嬤遞過熱帕子。
我接過來捂在額上。
老了確實是老了。蹲了兩下，膝蓋疼得骨頭縫里像生了銹。
"繼續(xù)查。"我閉上眼，"柳蘅在洛陽的底細。不要族譜上那些。查她見過誰，收過誰的錢，跟戶部的劉侍郎什么關(guān)系。"
"是。"
馬車在青石板路上顛簸。我靠著軟枕，忽然想起一件事。
今日柳蘅低頭時，她耳垂上有一對珍珠墜子。
南珠。
品相極好，起碼值三百兩。
一個來京投奔遠親的落魄女子，戴三百兩的南珠墜子。
有意思。
**章
第三天。
我的人來報——柳蘅沒走。
不但沒走，穆越姝還給她換了院子。從偏院挪到了東廂，離綿綿更近了。
嬤嬤戰(zhàn)兢兢看我臉色。
我坐在書案前，擱下手里的筆。墨汁在宣紙上洇出一團黑漬。
"越姝說了什么？"我問。
"穆越姝說……柳蘅是她請來教導(dǎo)綿綿琴棋的，走了綿綿沒人管。還說長公主年紀大了，不必操心晚輩家事。"
我沒笑。
"年紀大了"。
我女兒，對外人用的是我的年紀。
當年她出嫁時哭著不肯走，說"母親一個人怎么辦"。
二十年，什么能把一個貼心女兒變成這樣？
"洛陽那邊查到了嗎？"
嬤嬤拿出一本薄冊子："查到了。柳蘅本名柳若蘅，確為劉氏族中遠親的外嫁女。但——"
"但什么。"
"她在洛陽時，曾在戶部侍郎劉謙的外宅住過半年。不是親戚走動。是劉謙養(yǎng)在外頭的人。"
我靠回椅背。
劉謙。戶部侍郎。
遞折子要清查貴胄田產(chǎn)的那個人。
穆越姝嫁的丈夫劉祁，是劉謙的堂侄。
柳蘅是劉謙的外室。
一個戶部侍郎的外室，被安**我外孫女身邊，教孩子說"討厭外祖母"——
這不是一個女人的小心思。
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