準(zhǔn)手機屏幕。
老年機有密碼。
我先輸了我媽生日，錯了。
又輸了林耀祖生日，還是錯。
最后我盯著屏幕，鬼使神差地輸了自己的生日。
屏幕開了。
那一瞬間，我鼻子猛地一酸。
通訊錄里，我的號碼被存成“知夏”。林耀祖的名字卻只是“耀祖”。
我握著手機，很久沒動。
短信箱里大多是銀行提醒，還有醫(yī)院繳費通知。最近一條停在我媽去世前三天，是一條沒發(fā)出去的草稿。
只有兩個字。
“知夏……”
后面空著，像她按到這里就沒了力氣。
我把手機收好，去了我媽生前住的那間小屋。
那屋子在老房最里面，窗戶常年漏風(fēng)。家里新裝修后，客廳鋪了亮堂的地磚，林耀祖的房間換了大床和游戲桌，只有我**屋子還擺著二十年前的舊衣柜。
衣柜門一拉開，有股樟腦丸和藥膏混在一起的味道。
我**衣服疊得整整齊齊，最下面壓著一個鐵盒。小時候她總把家里的錢放在里面，林耀祖偷拿過幾次，她也只是罵兩句，轉(zhuǎn)頭又給他買零食。
我打開鐵盒，里面沒有錢。
只有一沓厚厚的紙。
銀行轉(zhuǎn)賬回執(zhí)、房貸扣款截圖、裝修收據(jù)、醫(yī)院繳費單，每一張上面幾乎都有我的名字。
林知夏，五千。
林知夏，一萬二。
林知夏，三萬。
日期從十年前排到上個月。
我一張張翻，像把自己這些年剝開來看。
我二十二歲那年胃出血，舍不得住院，第二天照樣去加班。那個月我給家里轉(zhuǎn)了八千，說是媽要換窗戶。
我二十六歲生日，一個人吃了碗十二塊的面。那天我給林耀祖轉(zhuǎn)了兩萬，說是他考駕照要打點。
我三十歲，終于攢夠首付的一半，媽哭著打電話說家里老房拆遷補差價，不補就沒地方住。我把錢全轉(zhuǎn)了回來。
原來所謂“家里的房子”，每一塊磚上都有我的工資。
可房產(chǎn)證上，寫的是周桂蘭。
我忽然明白為什么他們敢這么理直氣壯。
我這些年給得太安靜，忍得太像理所當(dāng)然。
鐵盒最底下，還有一個牛皮紙信封。
我拆開，里面掉出一張醫(yī)院催繳單。繳費項目是手術(shù)預(yù)交金，金額二十萬，日期是我媽去世前半個月。
右上角被紅筆圈了起來。
旁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