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愣了。
許建明急了。
「周蕓，你跟老人說這些干什么？」
我對兩位老人說：「明天餐照常。菜我負責。您二位別聽群里傳話?！?br>張爺爺皺著眉。
「小周，我們信你?？擅魈旖值纴砣?，要是有人鬧，你吃虧。」
這時，趙玉蘭踩著小皮鞋進門。
她身后還跟著她兒子許小杰。
許小杰手里舉著手機，像是在拍。
趙玉蘭一進來就喊：「大家都在啊，那正好?！?br>她把一張紙拍在桌上。
「周蕓，你現(xiàn)在給我道歉，九萬六轉(zhuǎn)過來，我明早照送。」
「不然你明天拿不出菜，別怪我沒給你臺階?！?br>我低頭看那張紙。
是一份她自己寫的漲價說明，下面居然留了我的簽字位置。
我問：「你讓我簽這個？」
趙玉蘭笑得牙縫里都是得意。
「簽了，說明你認可漲價。以后別到處說我坑你?！?br>后廚師傅先笑了。
「趙老板，你菜還沒送，先把人嘴堵上？」
趙玉蘭指著他。
「你一個打工的閉嘴。你飯碗還在她手里，當然替她說話。」
許小杰把手機懟到我面前。
「舅媽，你別欺負我媽。我們家這些年給你送菜，沒有功勞也有苦勞?！?br>我撥開手機。
「**收錢送菜，不是做慈善?！?br>許小杰嚷起來：「你看，她就是這個態(tài)度?！?br>門外圍了幾個鄰居。
許德海從人群后面擠進來，聽見這句，抬手就拍桌子。
「周蕓，簽了?！?br>我說：「不簽?！?br>他當著鄰居的面提高聲音。
「你不簽，就是想明天讓老人餓肚子。」
許建明也勸：「小蕓，別較勁。九萬六我先讓爸墊，你以后慢慢還?！?br>我看向他。
「我為什么要還？」
趙玉蘭馬上接話。
「你看，你根本就是想賴賬?！?br>她把手機遞給圍觀的人看。
「大家評評理，她助餐點賺那么多，連親戚菜錢都想賴?！?br>陳奶奶往前走一步。
「玉蘭，你原來答應(yīng)多少錢？」
趙玉蘭沒想到老人會問她，臉上的笑短了一下。
「老人家，菜價天天變?！?br>張爺爺問：「變到一晚上多出五萬八？」
圍觀的人開始低聲議論。
許小杰趕緊說：「我媽那是好菜，鄉(xiāng)下現(xiàn)摘的?！?br>我把桌上的漲價說明推回去。
「好菜就拿去賣。助餐點不要。」
趙玉蘭臉沉下來。
「行。周蕓，你有骨氣。明天我倒要看看，你拿什么交差?！?br>她走到門口，又回頭說：
「我提醒你一句，別去市場買那些爛菜。老人吃壞了肚子，可沒人替你擔著?！?br>這句話出口，后廚師傅停下擦刀的手。
我也聽明白了。
她不是單純想漲價。
她想讓我沒有別的選擇。
凌晨兩點，我?guī)е髲N師傅去了城北**場。
風刮得人臉疼。
攤主們剛開燈，地上全是水和菜葉。
師傅一路問南瓜。
有的數(shù)量不夠。
有的沒有單據(jù)。
有的品相看著好，切開一角有酸味。
我走到最里面的老攤位。
攤主劉叔看見我，愣了半天。
「小周？你怎么親自來了？」
我說：「救急。明早三百份餐盒，南瓜和青菜要干凈，單據(jù)要齊?！?br>劉叔**手。
「我這兒能湊一半。你要全量，得去找老秦那邊的庫?！?br>師傅急道：「那就找啊?！?br>劉叔看了我一眼。
「老秦那庫，不是誰都能提?！?br>我沒接話。
手機里有個號碼亮了又滅。
我按掉。
現(xiàn)在還不能讓許家知道那條路。
一旦他們知道我還有退路，他們就會換更臟的招。
我只對劉叔說：「你先把能湊的裝車，剩下的我想辦法?！?br>劉叔低聲問：「你還在跟許家掰扯？」
我笑笑。
「不是掰扯。是**。」
回助餐點時，天還黑。
門口堆著七八筐爛菜。
菜葉黃得發(fā)黑，南瓜皮上長著白毛。
筐上貼著一張紙。
周蕓要的便宜菜。
后廚師傅氣得踹了筐一腳。
「誰干的？」
監(jiān)控探頭被人用黑塑料袋罩住了。
我彎腰撿起一只南瓜。
瓜蒂上有趙玉蘭菜店常用的紅繩。
師傅說：「報警吧?！?br>我把南瓜放回筐里。
「先拍照。別碰別的?！?br>師傅愣住。
我說：「她送證據(jù)來了?！?br>早上六點，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