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下試驗------------------------------------------，墜入液體。光線在黏稠的介質(zhì)中擴(kuò)散開來，照亮了池底的輪廓——那是一層密密麻麻的、蜷縮的人形輪廓，像胎兒一樣互相堆疊，皮膚被液體浸泡成半透明的灰白色，血管像樹枝一樣從皮下凸起。最上面的幾個人形微微抽搐，手指在液體中緩慢蜷曲，像在抓什么東西。，但他沒移開視線。他認(rèn)出了那些輪廓上的特征——右側(cè)鎖骨下方的凹痕，那是芯片植入手術(shù)留下的標(biāo)準(zhǔn)切口位置。所有人都被植入了芯片，而且數(shù)量至少是第三批次的試驗劑量?！斑@是‘蜃樓’的淘汰池?！蹦吧硕紫聛恚檬种盖昧饲贸乇?，發(fā)出空洞的回聲，“成功品轉(zhuǎn)入地下核心區(qū)，失敗品就丟在這里。你父親管它叫‘回收站’?！薄Ｄ鞘且粔K蝕刻銅牌，釘在鋼板接縫處，上面的編號已經(jīng)模糊，但能辨認(rèn)出最后一行字:。第三十七組，總計四十二人。。萬鐘失蹤是五年前的事，按大昭王朝的紀(jì)年算，就是新歷二年十月。父親失蹤三個月后，這座淘汰池還在運(yùn)轉(zhuǎn)，還有人被植入芯片，丟進(jìn)這池液體里泡著?！澳愀赣H不是失蹤?！蹦吧苏酒鹕?，面罩上的水汽凝成霧，讓他的五官更加模糊，“他是逃出去的。三個月之內(nèi)，實驗室換了四批人，死了七名工程師，實驗數(shù)據(jù)全部被篡改。有人要掩蓋這個池子里的東西，你父親是唯一看過全部日志而沒被滅口的人?！?，金屬邊緣硌進(jìn)掌心的皮肉里。他想起家中那個“父親”的異?！咳丈钜箤χ~鎖喃喃自語，食譜突變，連傷疤位置都與記憶不符。如果眼前這個陌生人說的是真的，那么家中那個“父親”就是假的?；蛘哒f，是有人在他父親逃出去之后，刻意安排了一個替身?！澳銥槭裁匆嬖V我這些？”萬墨塵直視陌生人面罩后的眼睛，“你是誰？”。他把掌心那把黃銅鑰匙翻了個面，露出背面刻著的一串?dāng)?shù)字: C-03-19?！斑@把鑰匙是你父親離開前托我保管的。”陌生人把鑰匙遞過來，“他讓我轉(zhuǎn)告你一句話——‘鎖孔里藏著的東西，不是答案，是問題。你六歲那年看到的那個東西，就是整件事情的起點。’”，一股電流般的刺痛從指腹竄上手臂。不是真正的電擊，是更接近于記憶觸發(fā)的神經(jīng)反應(yīng)——他握著這把鑰匙，曾經(jīng)在一個很舊很舊的房間里，被一只粗糙的手握著手腕，幫他練習(xí)開鎖。那只手的主人穿著一件沾滿鐵銹的工作服，袖子卷到小臂，手腕上有一道舊疤。。。他能感受到那天的陽光從窗戶**來，照在銅鎖上反射出的光斑，能聞到鐵銹和機(jī)油混合的氣味，能聽到父親在身后說——墨塵，這把鎖不是鎖門用的，是鎖秘密的。等你學(xué)會開它，就能知道我藏了什么?！拔乙娺^這把鑰匙?！比f墨塵聽見自己說，聲音干澀，“在我六歲那年。父親用它打開過水廠舊樓頂層的閣樓?！?br>陌生人面罩后面的呼吸聲停頓了一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