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楠！你瘋了！你要跟自己親媽斷絕關(guān)系？你就不怕天打雷劈！”
“天打雷劈？”我笑了一下，很淡，“我為公司熬了三年，心臟都熬出毛病的時候，你在哪？你在我弟的牌局上幫他湊賭資。我被合伙人騙光積蓄，跪在銀行門口借錢的時候，你在哪？你讓我弟來勸我，說反正我是個女人，實在不行就找個有錢人嫁了。我流產(chǎn)大出血，在醫(yī)院差點死掉的時候，你們在哪？你打電話來，第一句是問我這個月生活費是不是忘了打。”
我站起來，身高比她高出半個頭，以前總是佝僂著背，習(xí)慣了仰視她。此刻我俯視著她。
“媽，天打雷劈這種事，你不用替**心。我干過的事，我自己擔(dān)著。你沒干過的事，你也別指望我認?！?br>吳彩霞的臉從紅轉(zhuǎn)青，又從青轉(zhuǎn)白。
周鑫終于扔下了手機，他站起來，臉上是被打擾了清凈的惱怒，還有一絲被戳破心思的慌亂。
“姐，你別鬧了行不行？不就是簽個字嗎？至于扯什么斷不斷絕關(guān)系的嗎？多難聽。傳出去別人還以為我們家多對不起你呢?！?br>“對不對得起，心里清楚?！蔽铱粗?，“我的條件就擺在這里。簽了，我馬上配合醫(yī)院做所有檢查，同意書立刻生效。不簽，我現(xiàn)在就走。你們選?！?br>我拿起包，做出要離開的姿態(tài)。
“等等！”
吳彩霞尖聲叫住我。
她胸口劇烈起伏，死死盯著我，眼神里是毫不掩飾的算計和權(quán)衡。她在快速盤算，斷絕關(guān)系意味著什么，救周鑫又意味著什么。在她心里，周鑫的命，我的價值，都被放在天平上反復(fù)掂量。
終于，她一咬牙。
“好！簽！我們跟你去公證！”
“媽！”周鑫急了。
“你閉嘴！”吳彩霞瞪了他一眼，壓低聲音，“先把病治了！其他的以后再說！她還能翻出什么浪花？”
她轉(zhuǎn)頭看我，擠出一個僵硬的笑：“這樣總行了吧？趕緊把字簽了，明天一早我們就去公證處?！?br>我重新坐下，拿起筆，在同意書上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筆畫很穩(wěn)。
吳彩霞一把抽過那張紙，仔細看了兩遍，這才長長舒了一口氣，臉上重新堆起笑容。
“這就對了。一家人，哪有隔夜仇。等你弟好了，媽讓他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