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
天陰著，風(fēng)帶著初冬的涼意穿過巷子。
"棠記甜品"的門口排了四個人。
池棠在里面忙得腳不沾地——切蛋糕、打包、收錢、笑著說"謝謝光臨"。
店員小妹孟鹿在旁邊幫忙遞東西。
孟鹿是附近大學(xué)的學(xué)生，兼職來的，圓的臉蛋，說話軟乎乎的。
"老板，草莓千層還有幾盒？"
"最后兩盒了，賣完收工。"
"哦——那外面那個男的買完就沒了。"
池棠頭也沒抬："嗯。"
她低頭在蛋糕盒上貼標(biāo)簽。
孟鹿遞出去一盒蛋糕，接過錢，然后探頭朝外面看了一眼。
"老板。"
"嗯？"
"外面有個男的……不像來買蛋糕的。"
池棠貼完標(biāo)簽，抬起頭。
透過落地玻璃窗，她看見一個人站在店門口三米外。
黑色大衣，手里捧著一束紅玫瑰。
很大的一束。
起碼九十九朵。
男人一米八幾的個子，站在那里，像個被風(fēng)吹歪的電線桿。
他看起來很緊張。
左腳搓右腳，右手反復(fù)捋頭發(fā)。
池棠瞇起眼睛看了兩秒。
然后她的瞳孔微一縮。
梁崢。
是梁崢。
那個相親男。
那個說她"圓潤得可愛"的梁崢。
三個月沒見。
他站在她的店門口。
捧著玫瑰。
池棠的手指捏著標(biāo)簽貼，指尖微用力。
她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沒有驚訝。
沒有憤怒。
更沒有竊喜。
只有一種很平淡的……
"哦"。
就像看到一只曾經(jīng)咬過自己的野狗，三個月后搖著尾巴跑回來了。
梁崢站在外面，猶豫了大概三十秒，終于鼓起勇氣往店門口走。
他推開門。
叮鈴——
門上的風(fēng)鈴響了。
梁崢捧著花進(jìn)來，空氣里玫瑰的濃香和甜品的奶油味混在一起，甜得發(fā)膩。
他的眼睛掃過店內(nèi)，落在柜臺后面的池棠身上。
然后他愣住了。
池棠穿著白色圍裙，袖子挽到肘部，露出一截纖細(xì)的小臂。
頭發(fā)盤成低馬尾，幾縷碎發(fā)垂在耳邊。
臉小了一圈，下頜線流暢得像被刀削過。
鎖骨在領(lǐng)口若隱若現(xiàn)。
腰細(xì)得一只手就能圈住。
她在低頭寫東西，側(cè)臉平靜又好看。
梁崢喉結(jié)滾動了一下。
"念……棠。池棠。"
池抬起頭，看著他。
表情禮貌，疏離，像看一個陌生人。
"你好，請問要買什么？"
梁崢愣了一下。
他擠出一個笑："棠，是我。梁崢。"
池棠歪了一下頭。
"梁……崢？"
她皺起眉，像在費力回憶一個不太重要的名字。
然后恍然："哦——相親那個？"
"對對！"梁崢趕緊點頭，"就是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