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手機飛了出去。
七十碼的速度，在大貨車碎片橫飛的縫隙中，我們那輛卡羅拉，以一個幾乎不可能的角度，從左側(cè)車道擦著護欄切了過去。
整個過程不到三秒。
車子穩(wěn)住了。
速度降到四十，我雙手還攥著方向盤，十個指節(jié)發(fā)白。
車內(nèi)一片死寂。
我后背的汗從脊柱往下淌。
"……賀征。"我爸的聲音干澀得像砂紙。
"嗯。"
"你剛才那個操作——"
我一腳剎車。
把車停在了應(yīng)急車道上。
雙閃。
熄火。
我的腿在抖，手也在抖，甚至牙齒在打架。
從后視鏡看去——
我們身后，大貨車橫在路面上。
而那輛大貨車后面，至少七八輛車在急剎、變道、打方向。
幾輛車停在路邊，有的歪了，有的蹭了護欄。
但沒有追尾。
所有人都躲開了。
賀小滿從座位縫里把手機撿回來，屏幕碎了一個角，但還亮著。
他看了一眼直播間人數(shù)，愣了。
"哥。"
"……嗯。"
"剛才四百個人在看。"
"嗯。"
"現(xiàn)在一萬兩千了。"
我閉上了眼。
后視鏡里，幾輛停下的車上有人跑了過來——不是奔著貨車去的。
是朝我們來的。
敲窗聲響起。
我搖下車窗。
一張中年男人的臉湊過來，手里舉著手機，屏幕上是一個回放畫面——我們的車在碎片中側(cè)切的瞬間。
"兄弟。"那男人嗓子發(fā)緊，"這——你是專業(yè)的吧？"
我看著他，又看了看自己車尾——那張嶄新的、鮮**的"實習(xí)"標(biāo)志在晨光里格外扎眼。
男人順著我的目光看過去。
沉默了三秒。
"操。"他說。
我也想說同樣的話。
我就是來上墳的。
老天爺。
我就是來上個墳。
第二章
**來得很快。
大貨車司機沒什么大事，氣囊彈了，人從駕駛室爬出來，蹲在路邊抽煙。
幾輛蹭了護欄的車在等拖車，車主圍在一起罵咧咧。
我坐在駕駛座上沒動。
腿還在抖。
我媽在后排灌了半瓶礦泉水，才說出一句完整的話："賀征，你從哪學(xué)的這個？"
"駕校。"我嗓子發(fā)干。
"駕校教這個？"
"不教。"
車內(nèi)再次沉默。
賀大河扭過頭看著我，眼神復(fù)雜。那是一種我從小到大沒在他臉上見過的表情——像是在確認我到底是不是他親兒子。
**敲窗的時候，我差點沒反應(yīng)過來。
"駕駛員，把窗搖下來。"
我照做了。
**是個三十來歲的小伙，戴墨鏡，手里夾著筆和本子。他彎腰看了看車內(nèi)，又看了看我。
"駕照。"
我顫著手遞過去。
他接過，翻開一看。
頓了。
把墨鏡推到額頭上，又看了一遍。
"今天……發(fā)證日期就是昨天？"
"對。"
"你昨天拿的本，今天就上高速了？"
"我媽讓我來的。"
**扭頭看了一眼后排。我媽正襟危坐，表情寫滿了"我不認識前面這個人"。
"按規(guī)定，實習(xí)期駕駛員上高速，副駕駛必須有三年以上駕齡的駕駛員陪同。"**拿筆指了指賀大河，"這位是？"
"我爸，駕齡二十年。"
"那沒問題。"**收回筆，"剛才那個避讓——是你做的？"
"是。"
他蹲下來，視線與我平齊。
"小伙子，我干了八年**，高速事故現(xiàn)場見得多了。剛才的記錄儀畫面我在同事那邊看了。"
他頓了頓。
"七十碼側(cè)切避讓，同時修正了兩次方向，最終穩(wěn)在應(yīng)急車道。整個過程沒有急踩A*S，沒有過度轉(zhuǎn)向。"
"你——真是昨天拿的本？"
我點頭。
他站起身，從兜里掏出一張名片遞過來："沒事了，注意安全。有什么情況打這個電話。"
名片上寫的不是**隊的電話。
是一串手機號，旁邊手寫了三個字——呂教練。
我沒來得及問什么，他已經(jīng)走了。
名片被我爸一把抽走。
"呂教練？"賀大河翻來覆去看了兩遍，"什么教練？"
"我哪知道。"
賀小滿從后排把碎了角的手機懟到我面前："哥，你別管什么教練了。你看這個。"
直播間彈幕刷屏。
我掃了一眼——
"******重播重播！"
"這新手？這踏馬新手？？"
"兄弟們剛才誰錄屏了發(fā)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