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周末接到臨時客戶通知不先打電話確認一下？"
"就是。"周浩攤手，"你這也太好騙了吧，說你兩句都是為你好。社會險惡啊池恒，你得學精一點。"
池恒點開郵箱，沒理他們。
"行了行了。"馬坤終于開口，語氣隨意，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開完玩笑該干活干活，池恒，上周你跟的那個順達機械的單子，這周該出報價了吧？催一下技術那邊。"
"嗯。"池恒應了一聲。
韓磊和周浩交換了個"這人也太面"的眼神，各自回了工位。
池恒坐在那兒，打開一個新的Word文檔。
文檔的標題他打了六個字——
"遠川項目方案"
然后他拿起手機，給技術部的陳工發(fā)了條消息。
"陳工，方便的話中午一起吃個飯，有個項目想聊聊。"
陳工秒回："什么項目？"
池恒："半導體封裝線柔性自動化，定制方案，預算充足。"
對面沉默了十秒。
然后彈出來一條消息："我十一點半就能下去。"
中午，公司樓下的快餐店。
陳工全名***，四十三歲，鼎和技術部負責人，頭發(fā)稀疏但腦子好使。
他看著池恒手機里方志遠名片的照片，眼鏡差點從鼻梁上滑下來。
"遠川集團？"陳工的聲音壓得極低，像是怕隔壁桌聽見，"方志遠本人？"
"本人。"池恒把手機收起來，"他下周二內部選型會，我們最遲周五得把方案發(fā)過去。"
陳工的筷子在盤子里杵了半天沒夾起菜。
"池恒，你知道遠川什么體量嗎？他們的供應商準入門檻，行業(yè)前十才有資格投標。咱們鼎和，坦白說，連門檻都摸不著。"
"所以才是機會。"池恒說，"常規(guī)渠道我們根本遞不上名帖，但方總給了個口子——他只看方案本身，不走商務流程，不看企業(yè)排名。"
陳工沉默了。
池恒繼續(xù)說："他要的核心是兩個點——模塊可重構，軟件層熱更新。硬件模塊我們現成的庫里有百分之七十能覆蓋，剩下百分之三十需要定制。軟件層是自研架構，改動量不大，主要是針對半導體封裝的溫控精度和潔凈度參數做適配。"
陳工抬起頭："你什么時候懂這么細了？"
"我轉銷售之前干了兩年現場。"池恒說，"而且上個月那套培訓資料我看完了。"
陳工看著他。
眼前這個二十六歲的年輕人，坐在十二塊錢一份的快餐面前，說的是八千萬的生意。
語氣平靜得像在討論午飯加不加蛋。
"你確定這事兒靠譜？"陳工最后問了一句。
池恒從口袋里掏出那張名片，放在桌上。
白底，燙金字。
遠川集團 董事長 方志遠。
陳工盯著名片看了十秒。
然后把筷子一放。
"我今晚加班，你把需求文檔發(fā)我，越細越好。"
"已經在寫了。"池恒說，"晚上七點前給你。"
兩個人快速吃完飯，各自回了工位。
下午，池恒坐在角落的工位上悶頭寫需求文檔。
馬坤路過他身后看了一眼屏幕。
"半導體封裝線？"馬坤皺了皺眉，"誰的項目？我怎么不知道？"
"我自己找的客戶線索。"池恒頭都沒抬。
馬坤哼了一聲："新客戶開拓歸組里統一分配，你別自己瞎搞。先把順達的報價催出來。"
"順達的我催了，技術那邊說周三給。"池恒說。
馬坤站了一會兒，沒再說什么，轉身走了。
韓磊湊過來："你搞什么呢？半導體封裝？咱們接過這種單子嗎？"
"沒接過。"池恒說，手指在鍵盤上沒停。
"那你折騰什么？"
"折騰著玩。"
韓磊撇嘴，回了自己工位。
池恒繼續(xù)寫。
寫到晚上六點四十，他把文檔檢查了一遍，發(fā)給陳工。
六點五十八，陳工回復："收到，我開始做。"
池恒關了電腦，走出公司。
夏天的傍晚，天還亮著。他站在公司樓下，看了看手機——工作群里馬坤發(fā)了條消息：
"周五下午團建，**，費用AA，不來的自己想后果。"
韓磊秒回："坤哥N*！"
周浩："來，必須來！"
池恒沒回復。
他把手機裝進口袋，騎上電動車回家。
路上經過一個路口，等紅燈。
旁邊奶茶店的招牌一閃一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