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洗手間出來，沈蓁蓁擦干頭發(fā)，躺在床上。
天花板白慘的，燈光刺眼。
她閉上眼，腦子里翻來覆去全是那張孕檢報告上的字。
姓名：林雅。
孕周：十二周。
十二周。
也就是說，三個月前林雅就懷上了。
三個月前是什么時候？
國慶假期。
沈蓁蓁記得很清楚，國慶那七天，她值了五天班。
陳浩說學校組織老師出去團建，去了隔壁市三天。
三
夠了。
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里。
不哭。
不值得。
第二天早上六點，沈蓁蓁的鬧鐘響了。
她今天白班，七點半之前要到醫(yī)院。
洗漱換衣服的時候，外婆起來了。
老人家站在廚房門口，看著她，欲言又止。
"囡，昨晚你很晚才回來。"
"嗯，紀念日宴會。"
"怎么樣？"
沈蓁蓁停下動作，看著外婆。
七十三歲的老**，頭發(fā)全白了，背有點駝，可那雙眼睛還是亮的，什么都能看穿。
"外婆，我要離婚。"
外婆沒有驚訝的表情，只是嘆了口氣。
"陳浩那個孩子，是不是做了什么對不起你的事？"
沈蓁蓁點頭。
"他在外面有人了。那個人是他的干妹妹林雅。林懷了他的孩子，三個月了。"
外婆的嘴唇動了動。
"你確定？"
"**記錄都在我手里。孕檢報告也在。"
外婆沉默了一會兒。
"你打算怎么辦？"
"離。干凈地離。"
外婆走過來，拉著她的手坐下。
"外婆支持你。不過囡囡，你得想清楚幾件事。房子的事，錢的事，還有，這件事要不要告訴你單位。"
"不用告訴單位。"
沈蓁蓁搖頭。
"我跟陳浩不是一個單位的，我在醫(yī)院，他在學校，互不影響。"
"那房子呢？"
"房子是他婚前買的，我出了裝修錢六萬，婚后一起還了三年貸款。律師會幫我算。"
外婆點頭。
"行。那你今天先上班，別讓這事影響你工作?；仡^律師那邊有什么需要，你跟外婆說。"
沈蓁蓁鼻子一酸，把頭靠在外婆肩上。
"外婆，對不起。"
"有什么對不起的。"
外婆拍她的背。
"你活得開心，外婆就開心。那個姓陳的不要你，是他沒福氣。我們蓁蓁，哪里差了？"
沈蓁蓁笑了笑，站起來。
"我走了，外婆你早飯別忘吃。"
"知道了，快走吧，別遲到。"
出門的時候，沈蓁蓁看了眼手機。
微信上多了十幾條消息。
陳浩凌晨兩點還在發(fā)。
"沈蓁蓁，你別做得太絕。今天的事，我可以解釋。你先冷靜，明天咱們好談。"
"小雅的事沒你想的那樣。那個孕檢報告，是以前的，不是現(xiàn)在的。"
"你到底接不接電話？"
最后一條是凌晨四點。
"行，你不接是吧。我告訴你，你今天在宴會上做的事，已經(jīng)讓我沒法在學校抬頭了。如果明天有人傳到學校去，這筆賬我跟你算。"
沈蓁蓁看完，把對話框關了。
威脅她？
她倒要看看，是她丟人，還是一個和有夫之婦的干妹妹**的高中老師丟人。
到了醫(yī)院，換上護士服，開始交**。
沈蓁蓁強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在工作上。
內(nèi)科病房二十三張床，今天有兩個新入院的，一個膽囊炎，一個糖尿病酮癥。
她忙了一上午，中間沒時間看手機。
午飯時間，她端著餐盤坐到角落里，剛吃了兩口，手機震了一下。
趙玲發(fā)來消息。
"蓁蓁，我有個朋友在城北律師事務所，姓方，專門做婚姻案子的，口碑不錯。我把她電話發(fā)給你，你約個時間去聊聊。"
沈蓁蓁回了個好。
又一條消息彈出來。
是科室護士長孫姐發(fā)的。
"蓁，下午兩點來辦公室一趟。"
沈蓁蓁愣了一下。
護士長平時有事都是當面說，很少發(fā)微信叫人去辦公室。
除非是正式的事。
她回了個好，心里有點不安。
兩點整，沈蓁蓁敲了護士長辦公室的門。
"進來。"
孫護士長坐在辦公桌后面，面前放著一杯茶，臉上的表情很微妙，不是生氣，也不是同情，更像是一種為難。
"坐吧。"
沈蓁蓁坐下。
"蓁，有個事我得跟你說一聲。"
孫護士長放下茶杯。
"今天上午，有個人來醫(yī)院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