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長室的燈還亮著。

凌晨一點，南星坐在我身邊，手里還攥著準考證。

趙主任把處分材料推到桌上。

“秦南星，寫情況說明。承認考前行為不當，學?？梢园延绊懣刂圃谛??！?br>
南星搖頭。

“我沒有作弊。”

江聿寧把筆推到她面前。

“南星，聽話?！?br>
“聽話就是認嗎？”

“措辭可以改?！?br>
南星看著她。

“你以前說，**最怕不干凈。”

江聿寧的手指動了一下。

也只動了一下。

沈辭輕輕嘆氣。

“南星，**師是在救你。一張?zhí)幏謫味?，又不是要她的命。?br>
南星臉色白得嚇人。

我一把按住桌沿。

“你再說一遍？”

沈辭不看我。

她看校長。

“若寧那邊的綜合評價推薦材料也要補。如果南星現在鬧大，推薦流程都會被影響?！?br>
南星猛地抬頭。

“什么推薦？”

沒人回答。

她懂了。

沖刺群。

座位。

資料。

現在連她準備半年的推薦材料，也要給沈若寧鋪路。

那份材料，南星改了八遍。

每一頁都是她自己整理的競賽證書、志愿服務記錄和成績排名。

江聿寧以前陪她核過一次。

她拿紅筆圈出錯別字，說：

“星星，這個機會你配得上?！?br>
現在，她坐在對面。

一句話都沒有。

她捂住嘴，彎腰干嘔。

什么都吐不出來。

只有眼淚砸在準考證上。

江聿寧站起身。

“她昨晚沒休息好。簽完讓她首場別考，回去睡?！?br>
我抬頭看她。

“她都這樣了，你還讓她簽？”

她聲音冷硬。

“我是她母親，也是班主任。我不能因為她是我女兒，就讓一個作弊爭議學生進考場影響全班?！?br>
沈若寧坐在一旁，手里捧著南星的資料箱。

箱蓋沒扣好。

最上面那本錯題冊露出來。

封面上有南星寫的小字。

高考前最后三天，只看這一冊。

沈若寧翻了一頁。

她翻得很慢。

紙角被她指甲刮出一道白印。

江聿寧卻沒有攔。

南星看見了。

她伸手想去拿。

江聿寧把她的手按回桌上。

“先簽字?！?br>
南星的手指一下僵住。

趙主任把材料翻開。

“確認一下。”

紙頁掀動時，桌邊飄下一片小紙角。

缺口新得扎眼。

毛毛糙糙。

沒人看它。

他們都盯著南星低不低頭。

我卻盯著那片紙角。

我不知道它有沒有用。

我只知道不能再讓人搶走。

我彎腰，把紙角死死攥進掌心。

紙邊劃破了手。

血立刻滲出來。

趙主任沒發(fā)現。

他把筆又往前推。

“簽?！?br>
江聿寧說：

“南星，別再任性?！?br>
校長的手機響了。

他接完，臉色難看。

“家長群鬧大了。馬上開高三一班線上說明會，**師公開說明?！?br>
沈辭輕聲道：

“也好。南星當眾道個歉，若寧后面參加推薦也清凈?！?br>
南星抬起頭。

眼里一點光都沒了。

我攥著那片紙角。

血順著掌心往下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