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隨的陰影------------------------------------------，一路向著不知名的遠(yuǎn)方駛?cè)?。窗外的風(fēng)景飛速倒退，從繁華的城市樓宇，漸漸變成連綿的田野，再到錯落的村鎮(zhèn)，天色也從明亮的白晝，慢慢染上了一層昏黃的暮色。，鼻尖縈繞著他身上干凈清冽的氣息，混著淡淡的草木香，讓我原本緊繃的神經(jīng)，難得有了一絲放松。他的肩背寬闊又溫暖，是我在這趟陌生的旅程里，唯一的依靠。，目光溫柔地落在我身上，修長干凈的手指正細(xì)心地剝著一瓣橘子。他的動作很輕，指尖避開了白色的橘絡(luò)，把飽滿多汁、沒有一絲瑕疵的橘瓣遞到我唇邊，聲音低沉又溫柔，像春日里融化的溪水：“累不累？要不要吃點東西墊墊肚子？還有兩個多小時才能到站，別餓著?！?，輕輕咬住他遞過來的橘子，清甜的汁水在舌尖化開，瞬間沖淡了不少旅途的疲憊。我往他懷里又縮了縮，手臂輕輕環(huán)住他的腰，聲音軟軟的，帶著幾分依賴：“還好，有你在身邊，我一點都不覺得累。就是有點悶，看著窗外一直走，總覺得心里慌慌的?！?，空著的手輕輕攬住我的后背，一下一下順著我的發(fā)絲，像在安撫一只受驚的小貓：“別怕，有我在。等回了老家，先帶你去吃你最想吃的本地小吃，逛一逛這邊的老街，等安頓好了，咱們就好好歇幾天，好不好？”，把臉埋在他的頸窩，感受著他平穩(wěn)的心跳，原本不安的心，漸漸安穩(wěn)了下來。，并沒有持續(xù)太久。，車門打開，涌上來幾個背著行囊的乘客，車廂里瞬間變得有些擁擠。就在這時，一個粗獷又帶著幾分沙啞的聲音，突然在我們座位前方響起，硬生生打破了這份溫馨?！斑@里有人坐么？”，心臟莫名猛地一跳，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寒意，順著后背瞬間竄了上來。，穿著一件洗得發(fā)白的深色外套，身形魁梧，臉上帶著一股說不出的戾氣。他的眼神很沉，掃過來的時候，帶著一種讓人渾身發(fā)毛的壓迫感。，不動聲色地側(cè)開腿，給對方讓出位置，語氣平淡地回了兩個字：“沒有。”，側(cè)身擠了進來，徑直坐在了我正對面的空位上。，一股極其熟悉的、帶著潮濕霉味的氣息，猛地沖進了我的鼻腔。，熟悉到我渾身的血液都好像瞬間凍結(jié)了。
我整個人僵在原地，連呼吸都忘了，指甲不受控制地蜷縮起來，死死摳住了沈硯的手臂。
就是這個味道。
就是這股帶著狠戾、讓人從骨頭里發(fā)寒的感覺，毫無預(yù)兆地沖進了我的腦海，像一把生銹的刀，狠狠撬開了我塵封了十幾年、拼命想要忘記的記憶閘門。
我僵硬地抬起頭，撞進了男人的眼睛里。
四目相對的那一刻，我的腦子“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是他。
真的是他。
塵封了十幾年的、黑暗又痛苦的兒時記憶，像決堤的洪水一樣，瞬間席卷了我的整個意識。
我想起了小時候那個破舊偏僻的老房子，昏黃昏暗、不停閃爍的燈光，墻壁因為常年潮濕長滿了霉斑，散發(fā)著和此刻一模一樣的、讓人作嘔的味道。我想起了那個眼神兇狠的男孩，想起了冰冷粗糙的觸碰，想起了被扯破的裙角，想起了硌得后背生疼的地面，想起了我拼盡全力的掙扎，和怎么也喊不出口的求救。
那段記憶，是我這輩子最深的噩夢。這么多年，我拼命把它壓在心底最深處，從來不敢觸碰，不敢回想，甚至刻意忘記了那個人的長相。我以為我早就擺脫了那段黑暗，以為這輩子都不會再和那個人有任何交集。
可我怎么也沒想到，會在這輛開往沈硯老家的長途大巴上，再次遇見他。
男人也在看著我，他的眼神很深，帶著探究，帶著一絲玩味，好像在打量一件失而復(fù)得的東西。他似乎沒有立刻認(rèn)出我，又好像早就認(rèn)出了我，只是不動聲色地看著我，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讓人毛骨悚然的笑。
我渾身控制不住地發(fā)抖，牙齒都在打顫，冷汗瞬間浸濕了后背的衣服。我死死抓著沈硯的手臂，指甲幾乎要嵌進他的肉里，整個人控制不住地往他懷里縮，恨不得把自己整個人都藏起來，再也不要看見那雙眼睛。
沈硯立刻察覺到了我的不對勁。
他原本放松的身體瞬間繃緊，第一時間把我緊緊護在懷里，用自己的身體擋住了對面男人的視線，低頭看著我，眉頭緊緊皺起，原本溫柔的聲音里滿是焦急和擔(dān)憂：“怎么了？寶寶，你怎么抖得這么厲害？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是暈車了，還是餓壞了？”
我張了張嘴，卻發(fā)不出任何聲音。喉嚨像是被什么東西堵住了，又干又澀，連呼吸都變得困難。我不敢說話，不敢讓對面的男人察覺到我認(rèn)出了他，我怕他想起什么，怕那段噩夢再次降臨，更怕他會傷害到我，傷害到身邊的沈硯。
我只能拼命搖頭，眼淚不受控制地在眼眶里打轉(zhuǎn)，死死抓著他的衣服，整個人抖得像秋風(fēng)里的落葉。
沈硯心疼壞了，立刻把我抱得更緊，用外套把我裹住，輕輕拍著我的后背，低聲安**：“不怕不怕，我在呢，沒事的。是不是車廂里太悶了？我給你打開一點窗戶，透透氣就好了，啊？”
他說著，就要伸手去開窗。
我卻猛地抓住他的手，用力搖頭，聲音帶著止不住的哭腔，小得幾乎聽不見：“不要……不要開窗……我沒事，我就是有點累了，有點暈車，靠一會兒就好了?！?br>我不能開窗。我不敢再讓自己暴露在那個人的視線里。我只想躲在沈硯的懷里，躲在這個能給我安全感的地方，再也不要看那個人一眼。
沈硯雖然滿心疑惑，卻也沒有多問，只是順著我的意思，緊緊抱著我，用手捂住我的耳朵，輕聲在我耳邊說著安撫的話，分散我的注意力?？晌腋韭牪贿M去他在說什么。
我的全部注意力，都在對面那個男人身上。
我側(cè)過頭，不敢看他，只能死死盯著窗外飛速倒退的風(fēng)景。可眼前全是小時候那段黑暗的畫面，揮之不去，趕不走也抹不掉。車廂里的每一點動靜，都讓我心驚膽戰(zhàn)。哪怕是腳下不經(jīng)意間、鞋跟碰到鞋跟的輕微觸碰，都能讓我渾身一顫，嚇得差點叫出聲來。
我緊緊握著沈硯的手，手心里全是冷汗，把他的手背都浸濕了。我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快得快要炸開，耳邊全是自己“咚咚”的心跳聲，連大巴車的轟鳴都聽不見了。
沈硯察覺到了我極致的恐懼，他什么都沒問，只是把我摟得更緊，用自己的懷抱牢牢護住我，用身體隔開了對面所有的視線，一遍一遍輕聲說著：“我在，別怕，有我在，沒人能傷害你?！?br>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過來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像一年那么漫長。我全程不敢抬頭，不敢發(fā)出一點聲音，死死靠在沈硯懷里，渾身僵硬，直到大巴車再次到站，廣播里響起報站聲，那個男人終于站起身，拿著自己的行李，朝著車門走去。
直到他的身影完全離開我的視線，我才敢微微松一口氣，渾身的力氣都好像被抽空了一樣，軟在了沈硯懷里。
我撐著最后一點力氣，抬起頭，透過車窗玻璃，死死盯著那個走下車的身影。
就是他。絕對沒錯。
那個我恨了十幾年、怕了十幾年、拼命想要忘記的人。
他背著行囊，慢悠悠地走下大巴，穿過站臺，朝著遠(yuǎn)處走去。他的背影高大，帶著一股揮之不去的戾氣，和小時候那個讓我陷入噩夢的身影，慢慢重合在了一起。
我看著他的背影，心里默默祈禱，希望他就這么走了，希望他再也不要出現(xiàn)在我面前，希望我們這輩子，再也不要有任何交集。
可就在他快要走出站臺、徹底消失在我視線里的那一刻，他突然停下了腳步。
他緩緩地，回過了頭。
隔著大巴車的車窗，隔著來來往往的人群，他的目光，精準(zhǔn)地、直直地，落在了我的身上。
然后，他咧開嘴，對著我，露出了一個意味深長的、帶著狠戾的笑。
沒有看錯。
他絕對是在看我。
他早就認(rèn)出我了。
一股徹骨的寒意，瞬間從頭頂竄到腳底，我渾身猛地一顫，不受控制地打了個寒顫，嚇得立刻轉(zhuǎn)過頭，再也不敢看窗外，死死閉上了眼睛。
我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心臟跳得快要炸開，眼淚終于忍不住，奪眶而出。
就在這時，一只有力的手輕輕捧住了我的臉，溫柔地擦掉我臉上的淚水。
我睜開眼，正對上沈硯滿是關(guān)切和心疼的目光。
他看著我通紅的眼眶，看著我滿臉的淚水，看著我渾身止不住的顫抖，眉頭擰得緊緊的，聲音里滿是慌亂：“到底怎么了？寶寶，你告訴我，你到底怎么了？從那個人上車開始，你就不對勁，你是不是認(rèn)識他？是不是他對你做過什么？你別怕，有我在，你告訴我，我?guī)湍恪！?br>我再也忍不住，像一個溺水很久、終于抓到浮木的人，伸出雙臂，死死抱住了沈硯的脖子，把臉埋在他的懷里，放聲哭了出來。
這么多年的恐懼、委屈、不安，在這一刻全部爆發(fā)了出來。我抱著他，哭得渾身發(fā)抖，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只有止不住的眼淚，打濕了他的衣服。
沈硯沒有多問，只是輕輕拍著我的后背，一遍一遍地安撫我，任由我在他懷里發(fā)泄著所有的情緒。
等我慢慢哭夠了，情緒稍微平復(fù)了一點，我才松開他，紅著眼睛，吸了吸鼻子。
我不敢把那段黑暗的記憶告訴他。我怕他嫌棄我，怕他知道我那段不堪的過去，怕他會害怕，更怕他會因為我，陷入危險之中。
我只能在心里一遍一遍地安慰自己。
他已經(jīng)下車了，已經(jīng)走了。我們馬上就要到目的地了，只要到了沈硯的老家，有他在身邊，我就安全了。
他應(yīng)該只是剛好和我們同車，剛好在這一站下車，不會跟著我們的。他剛才的笑，說不定只是我看錯了，是我自己太緊張，太敏感了。
我拼命給自己做著心理建設(shè)，拼命壓下心底翻涌的恐懼，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可只有我自己知道，那份深入骨髓的恐懼，已經(jīng)牢牢攥住了我的心臟，再也沒有松開。
大巴車?yán)^續(xù)往前行駛，又顛簸了一個多小時，終于在下午四點多，緩緩駛?cè)肓四康牡氐目h城。
車子停穩(wěn)，乘客們陸續(xù)下車。沈硯牽著我的手，把我護在身邊，拿著行李，慢慢走下了大巴。
腳踩在實地的那一刻，我才稍微有了一點真實感。
眼前是一個不算繁華的小縣城，街道不寬，兩邊是錯落的樓房，有來來往往的行人，有街邊叫賣的小販，空氣中飄著飯菜的香氣，和剛才大巴上壓抑窒息的氛圍，完全不同。
這里是沈硯的老家。
他早就跟我說過，他的老家在這個安靜的小縣城，父母早年離異，他跟著父親長大，現(xiàn)在家里只有年邁的奶奶和身體不算太好的父親。這次帶我回來，一是想帶我見見他的家人，二是想帶我遠(yuǎn)離城市的喧囂，好好放松一段時間。
我原本對這次旅程充滿了期待，充滿了對未來的憧憬?？山?jīng)過大巴上的遭遇，此刻我心里只剩下?lián)]之不去的不安和恐懼，看什么都覺得帶著一絲危險。
沈硯察覺到我的緊繃，緊緊牽著我的手，低頭看著我，溫柔地笑了笑：“終于到啦。一路辛苦你了。我家在縣城邊上的村子里，離這里還有一段路，我先帶你在縣城里找個干凈的賓館住下，好不好？我先回家一趟，把帶回來的東西給我奶奶和我爸送過去，跟他們說一聲，晚上我就回來陪你，好不好？”
我看著他溫柔的眉眼，心里的不安又涌了上來。
我不想一個人待著。我害怕一個人待在陌生的地方，害怕周圍沒有他的氣息，害怕那個男人會突然出現(xiàn)。
我立刻收緊了牽著他的手，微微仰著頭，眼睛里帶著水汽，聲音軟軟的，帶著滿滿的依賴和不舍：“不要……我不想一個人在這里。我害怕，你能不能不要走？能不能帶著我一起去你家？”
沈硯愣了一下，隨即伸手，輕輕摸了摸我的頭發(fā)，眼神里滿是寵溺和心疼：“傻丫頭，我家在村子里，條件沒有賓館好，而且我奶奶和我爸都還沒準(zhǔn)備，太突然了。我就回去一會兒，把東西放下，跟他們說幾句話，晚上絕對回來陪你，一步都不離開你，好不好？你就在賓館里乖乖等我，鎖好房門，誰敲門都不要開，有事立刻給我打電話，我馬上就趕過來?！?br>他說著，伸手輕輕擦了擦我眼角的水汽，低頭在我額頭印下一個溫柔的吻：“相信我，嗯？我很快就回來?！?br>我看著他堅定又溫柔的眼神，知道他是真心想回家看望家人，也不好再任性阻攔。只能輕輕點了點頭，心里卻充滿了不舍和不安。
沈硯帶著我，在縣城里找了一家位置不算熱鬧、看起來干凈安靜的賓館，開了一間采光很好的房間。他細(xì)心地幫我把行李放好，檢查了房門的鎖，又把熱水燒好，把一切都安頓得妥妥當(dāng)當(dāng)，才拿起自己的東西，準(zhǔn)備離開。
我看著他要走，再也忍不住，上前一步，伸手摟住了他的脖子，整個人掛在他身上，臉頰貼著他的胸口，聲音帶著哭腔，一遍一遍地說：“你早點回來……我一個人在這里害怕……你一定要快點回來，不要把我一個人丟在這里好不好？”
“好，好，我知道?！鄙虺庉p輕抱著我，一下一下順著我的頭發(fā)，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我最快速度處理完事情，馬上就回來陪你，絕對不耽誤時間。你乖乖在房間里待著，反鎖好門，不要隨便給陌生人開門，有事立刻給我打電話，我秒接，好不好？”
我依依不舍地松開他，紅著眼睛看著他。
沈硯又叮囑了我好幾句，才轉(zhuǎn)身打**門，走了出去。
“砰”的一聲，房門關(guān)上。
房間里瞬間安靜了下來，只剩下我一個人。
沒有了沈硯的氣息，沒有了他溫暖的懷抱，周圍陌生的環(huán)境，瞬間讓我心里的恐懼無限放大。
我立刻跑到窗邊，撩開窗簾的一角，往下看去。
沈硯正站在賓館樓下，他抬起頭，看向我所在的房間窗戶，對著我揮了揮手，臉上帶著溫柔的笑。
我也連忙對著他揮了揮手，看著他轉(zhuǎn)身，朝著路口走去，慢慢消失在我的視線里。
直到他的身影完全看不見，我才準(zhǔn)備拉上窗簾。
可就在我的手碰到窗簾的那一刻，我的目光，無意間掃過了樓下街邊的一棵大樹下。
然后，我整個人瞬間僵在了原地，血液好像再次凍結(jié)了。
樹下，站著一個熟悉的身影。
深色的外套，高大的身形，渾身帶著一股讓人毛骨悚然的戾氣。
是他。
那個在大巴上遇見的、我童年噩夢里的男人。
他怎么會在這里？！
他不是早就下車了嗎？不是應(yīng)該早就離開了嗎？怎么會跟著我們，來到了這里？！
恐懼像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攥住了我的心臟，我渾身發(fā)冷，手腳冰涼，不受控制地發(fā)抖。我?guī)缀跏潜灸艿?，猛地把窗簾全部拉上，死死拉住，連一點縫隙都不敢留。
我背靠在墻壁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渾身發(fā)軟，差點癱倒在地上。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他怎么會跟著我們來到這里？他想干什么？
我拼命告訴自己，是我看錯了，是我太緊張了，是我自己嚇自己?？蓜偛拍莻€身影，那張臉，我絕對不會認(rèn)錯。
就是他。
我扶著墻壁，慢慢緩過神，心里的好奇和恐懼，壓過了理智。我想確認(rèn)，我到底是不是看錯了。
我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一點點把窗簾拉開一條極小極小的縫隙，只露出一只眼睛，朝著樓下那棵大樹看去。
樹下空空如也。
那個身影，不見了。
我心里稍微松了一口氣，自嘲地笑了笑。果然是我太緊張了，是我自己嚇自己，大巴上的遭遇，讓我變得草木皆兵了。
就在我準(zhǔn)備松開手，徹底拉上窗簾的時候。
“咚咚咚。”
一陣沉重、緩慢、帶著一股說不出的詭異的敲門聲，突然在房門上響了起來。
聲音不大，卻在安靜的房間里，顯得格外清晰，格外嚇人。
我渾身一僵，瞬間屏住了呼吸。
這個時間，沈硯剛走沒一會兒，不可能這么快回來。那會是誰？
賓館的服務(wù)員？還是走錯房間的客人？
可我心里，有一個可怕的念頭，不受控制地冒了出來。
我躡手躡腳地，屏住呼吸，一點點挪到門邊，心臟跳得快要炸開。我慢慢蹲下，把眼睛湊到貓眼上，朝著門外看去。
門外是賓館悠長的走廊，燈光昏黃，一眼望不到頭，走廊的盡頭，蔓延進一片深邃的黑暗里，安靜得可怕，連一點聲音都沒有。
就在我盯著走廊，心里稍微放松一點的時候。
突然，一雙布滿血絲、帶著十足狠戾和惡意的眼珠子，猛地出現(xiàn)在了貓眼里，直直地盯著我！
距離近得可怕，好像就貼在貓眼上，死死地看著門后的我。
我嚇得魂飛魄散，渾身的血液都凍住了，下意識地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用盡全身力氣，才沒有讓自己發(fā)出尖叫。
是他。
真的是他。
他就在門外。
我渾身發(fā)軟，靠著門板慢慢滑坐在地上，眼淚不受控制地往下流，渾身控制不住地發(fā)抖。我不敢出聲，不敢動，甚至不敢呼吸，生怕門外的人知道我已經(jīng)發(fā)現(xiàn)了他。
不知道過了多久，也許是幾分鐘，也許是一個世紀(jì)那么漫長。
走廊的盡頭，突然傳來了清晰的、熟悉的腳步聲。
一步，一步，沉穩(wěn)又溫柔，朝著房間的方向走來。
緊接著，我熟悉到刻進骨子里的聲音，在門外響起，輕輕敲了敲門，語氣溫柔又寵溺：
“咚咚咚……寶寶，開門，我回來了?！?br>是沈硯！
他回來了！
聽到他聲音的那一刻，我所有的恐懼、委屈、不安，在瞬間全部爆發(fā)出來。我?guī)缀跏沁B滾帶爬地從地上起來，手忙腳亂地打**門，連安全鏈都忘了掛。
門一打開，看清門口站著的、正是**思夜想的沈硯，我再也忍不住，一下子撲進他懷里，死死抱住他的腰，把臉埋在他的胸口，放聲哭了出來。
“你怎么才回來……我好害怕……我真的好害怕……”
我哭得渾身發(fā)抖，一遍一遍地重復(fù)著，好像只有抱著他，我才能確定自己是安全的，才能從剛才的噩夢里掙脫出來。
沈硯被我哭得心疼壞了，立刻緊緊抱住我，關(guān)上房門，反手鎖好，一下一下輕輕拍著我的后背，低聲安**：“不怕不怕，我回來了，沒事了，我在呢。不哭了不哭了，??？”
他輕輕牽著我的手，把我?guī)У酱策?，溫柔地示意我坐下，自己靠在我身邊，伸手輕輕摟著我，指尖擦去我臉上的淚水，眉頭緊緊皺著，滿是心疼和疑惑。
“到底怎么了？從我下火車開始，我就覺得你不對勁，一直心神不寧的，臉色也特別差。到底發(fā)生什么事了？你跟我說，好不好？不管發(fā)生什么，我都在，我都會保護你?！?br>我看著他溫柔擔(dān)憂的眼睛，心里糾結(jié)萬分。我好想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訴他，把大巴上的遭遇，把門外的驚魂，把我童年那段黑暗的記憶，全部都告訴他。
可我不敢。
怕他知道我的過去之后，會離開我。更怕他因為我，惹上麻煩，陷入危險之中。
我只能強裝鎮(zhèn)定，用力吸了吸鼻子，擠出一個勉強的微笑，搖了搖頭，聲音帶著哭后的沙?。骸皼]事……我真的沒事。就是到了陌生的地方，一個人待著，有點不適應(yīng)，太沒有安全感了，所以才會害怕。”
我頓了頓，抿了抿發(fā)干的嘴唇，裝作不經(jīng)意的樣子，輕聲問他：“對了……你剛才上樓來的時候，在走廊里，有沒有碰見什么奇怪的人？有沒有看見其他人？”
沈硯愣了一下，搖了搖頭，伸手把我攬進懷里，語氣很肯定：“沒有啊。這家賓館位置比較偏僻，沒什么生意，整個樓道里安安靜靜的，除了我，一個人都沒有。你是不是一個人待著，胡思亂想嚇著自己了？”
我心里一沉。
他沒有看見。
也就是說，剛才在貓眼里盯著我的那個人，在沈硯上來之前，就已經(jīng)離開了。
他就像一個幽靈，一直跟著我，盯著我，在我看不見的地方，虎視眈眈。
我壓下心底翻涌的寒意，裝作滿不在乎的樣子，伸手摟住沈硯的脖子，把頭埋在他的頸窩，聲音軟軟的，帶著撒嬌的語氣：“嗯……可能是我自己嚇自己吧。下次你別再把我一個人丟在這里了，好不好？我真的很怕，沒有你在身邊，我一刻都安心不了?！?br>沈硯輕笑一聲，低頭在我額頭印下一個溫柔的吻，聲音低沉又寵溺：“好，都聽你的。下次再也不把你一個人留下了，走到哪里都帶著你，嗯？”
感受著他溫暖的懷抱，熟悉的氣息，聽著他沉穩(wěn)的心跳，我心里的恐懼，終于一點點消散了。
我主動抬起頭，跨坐在他的大腿上，伸手摟住他的脖子，吻上了他溫?zé)岬拇健?br>我需要他，需要他的擁抱，需要他的溫度，需要他來告訴我，我是安全的，我不用再害怕那些黑暗的過去。
一吻結(jié)束，我緊緊抱著他，把臉埋在他的頸窩，感受著他真實的存在。
只有在他身邊，我才能暫時忘記那些揮之不去的陰影，才能感受到一絲安穩(wě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