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上繡著一朵牡丹。
我的舊棉拖在最底層，物業(yè)發(fā)的，去年冬天周衍幫我領(lǐng)的。
我蹲在那兒看了幾秒。
然后站起來，把那雙舊棉拖從鞋柜底層拿了出來。
鞋底那道裂紋還在，從腳心裂到后跟。
我沒放回去，擱在了門口臺面上，旁邊放著我自己的包。
茶幾上那對枕套還在，深藍色禮盒旁邊，靠墻的位置——
周衍接過去看了一眼就放下了，之后再沒動過，連包裝都沒拆。
我走過去，把枕套拿起來，也放進了包里。
周衍在陽臺打電話沒看見。
我拎著包和那雙舊拖鞋，走進書房，帶上了門。
書桌上攤著那本婚禮策劃方案。
我坐下來，翻到空白頁，拿筆寫了一行字——明天早上去買**票。三張。
書房外面?zhèn)鱽砟_步聲，周衍打完電話往這邊走。他敲了兩下門：”林晚？”
我站起來把門打開。他站在門口，穿著家居服，頭發(fā)半干：”你明天帶叔叔阿姨去哪兒逛？”
”還沒定?！?br>”行，那我明天中午有個飯局，不回來吃了?！?br>他臉上沒什么表情，說完那句話就轉(zhuǎn)身往臥室走。
我看著他的背影，說：”周衍，我爸膝蓋半月板磨損。在建筑隊干了二十年?！?br>他腳步頓了一下，回過頭：”**在建筑隊干過？以前沒聽你說過?！?br>”你沒問過。”
他站在臥室門口看了我兩秒，像是想說什么，又沒說。最后他”嗯”了一聲，推門進去了。
2.
第二天一早，我出門去酒店接爸媽。
逛了一整天。公園、河邊、商場。
路過樓盤，我爸停了腳步，瞅了瞅效果圖，又瞅瞅我。
走了幾步才開口：”這得多少錢一平?！?br>我說了一個數(shù)。他沒再問，步子慢了。
中午吃面。我媽把肉全夾到我碗里，自己低頭吃了幾口，又抬頭看我：
”晚晚，在周衍家多讓著人家。他們家有錢咱家比不上，你脾氣收一收，別跟人家吵架?！?br>我爸沒抬頭，筷子停了停，低聲說：
”**說的是。咱不惹事?！?br>我媽又說：”他忙你別計較，他從小被人伺候慣了，你多擔待。”
我看著他們。我媽眼里的那種小心翼翼像在替我算賬。
拿她舍不得吃的肉、她膝蓋的響、她后頸的曬斑，去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