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頭看了看虎口的傷，又看向我手里冒煙的鐵管，瞳孔驟然收縮。
“這是什么？”
我沒回答他，轉(zhuǎn)過身，面朝皇上，單膝跪地。
“陛下，臣妾在地下武庫中造了二百四十七天，共制成此物三十六把?！?br>殿外傳來腳步聲。
殿門被踹開，一隊(duì)禁軍涌入，人人手持鐵管。
三十六根槍口，對準(zhǔn)了殿內(nèi)所有匈奴人。
絡(luò)腮胡的臉色終于變了。
“你們大雍……一直在騙我們？”
皇上從龍椅上站了起來。
他臉上的怯懦一掃而空，眼神冰冷。
“朕騙你們？”
他一步步走**階，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回蕩在殿中。
“朕送鹽鐵，允嬪妃作詩，甚至容你們帶刀入殿?！?br>他在絡(luò)腮胡面前停下。
“你覺得朕是傻子？”
絡(luò)腮胡的喉結(jié)上下滾動(dòng)了一下。
皇上回過頭看了我一眼，隨即下令。
“把他們?nèi)磕孟??！?br>三十六把槍同時(shí)上膛，聲響劃一。
叮當(dāng)聲中，匈奴武士的彎刀落了一地。
6
紫蘇扶著我從地下走出來時(shí)，陽光刺得我睜不開眼。
我皮膚蒼白，雙手布滿燙傷和老繭，指甲縫里塞滿鐵銹。
但我站得很直。
皇上在乾清宮單獨(dú)召見了我。
他坐在案后，面前擺著那張被燒掉一角的圖紙。
“你怨朕嗎？”
我跪在地上，搖了搖頭。
皇上未等我回答，便繼續(xù)說道。
“薄綰綰的和平外交是朕故意縱容的?！?br>“匈奴人要鹽鐵，朕就給?！?br>“他們以為朕軟弱可欺，就會放松警惕，就會把主力都調(diào)到西線去打月氏?！?br>他頓了頓。
“你二人，缺一不可?！?br>我抬起頭看著他。
“那陛下打算怎么處置她？”
皇上沉默了很久。
“她替朕擋了兩年的箭，朕不能無情?！?br>“但她在大殿上把你推出去送死——”
他沒說完，但手指捏緊了杯盞。
當(dāng)天晚上，圣旨送到了弄月閣。
薄綰綰的婕妤封號被褫奪，降為末等選侍，遷出弄月閣，移居偏僻的冷月苑。
而我被封為正四品婕妤，賜住弄月閣。
接到圣旨，薄綰綰當(dāng)場呆住。
她跌跌撞撞跑到乾清宮外跪了一整夜，嗓子都哭啞了。
“陛下！臣妾寫了多少首詩為大雍換來和平？”
“臣妾懷著您的骨肉跪在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