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
他把刀遞給我。
"幫我磨。"
我說："你誰啊。"
他說："賀蘭徹。"
我說："不認識。滾。"
他沒滾。
他在我家柴房躲了三天，吃了我兩只雞、三碗粥、一壇子醬肘子。
**天，他走了。
走之前在我**底部刻了兩個字。
"還你"。
還我什么？
兩只雞三碗粥一壇子醬肘子？
我提著**站在空蕩蕩的柴房里，看著地上一攤雞骨頭。
從那天起，衛(wèi)昭的**名單上多了一個名字。
三年后的今天。
他娘來提親了。
我摸了摸**上的刻字，走出屏風。
日光撲面。
我爹站在廊下，臉色鐵青，額角青筋跳動，像隨時要中風的樣子。
"你知道鎮(zhèn)國公府來干什么的？"
"提親。"我說。
"你知道？"我爹的聲音拔高了八度，"你知道你還不跑？"
"跑什么。"
我把**抽出來，在日光下轉(zhuǎn)了轉(zhuǎn)。
刃口映出一道冷白光。
"跟他說。"
我看著那道光。
"我刀快。"
我爹看著我的眼神，像在看一個義無反顧沖向敵陣的瘋子。
"你……"
他張了張嘴，最終什么都沒說。
只是轉(zhuǎn)過身，對著墻，狠狠捶了一拳。
"造孽。"
我收了刀。
轉(zhuǎn)身回屋。
三天后下聘。
賀蘭徹。
三年了，你欠我的——
兩只雞，三碗粥，一壇子醬肘子。
連本帶利，我會親自算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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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下聘那天，半個京城都在看熱鬧。
不是因為聘禮多隆重。
是因為鎮(zhèn)國公府的聘禮隊伍，從朱雀大街東頭排到西頭，足三百六十抬。
前面一百抬是正經(jīng)東西：金銀、綢緞、珊瑚樹、**珍珠。
后面二百六十抬——
全是兵器。
刀槍劍戟斧鉞鉤叉，十八般兵器擺得齊整，每一件都用紅綢纏著，像嫁妝似的扛在壯漢肩上。
圍觀的百姓都傻了。
"這……提親還是下戰(zhàn)書？"
"鎮(zhèn)國公府是把軍械庫搬來了吧？"
"嘶——那把刀，那把刀我認得！那是賀蘭家祖?zhèn)鞯钠脐嚨叮?
"天爺，這是要把傳**送過去？"
隊伍最前面，鎮(zhèn)國公夫人騎著一匹高頭大馬，穿著暗紅色勁裝，頭上簪了一朵金燦燦的絨花，笑得像去趕集。
她身后跟著個人。
十七歲的少年。
騎在馬上。
一身鴉青色長衫，袖口和領(lǐng)口用銀線繡了幾片不規(guī)則的云紋。長衫底下隱約露出半截窄刃短刀的柄。
賀蘭徹。
我站在二樓窗邊，隔著紗簾往下看。
三年不見，他長高了不少。肩寬腰窄，身形比十四歲那年拉長了整一截。臉上還是那副欠揍的模樣——嘴角微微翹著，像隨時在嘲笑什么。
眼睛倒是沒變。
黑沉沉的，像兩口深井。
三年前他在我家柴房躲著的時候，那雙眼睛也是這樣——看著你的時候，你分不清他是在打量你還是在盤算怎么坑你。
"小姐。"翠云湊過來，嗓音壓得極低，"小公爺長得還挺……"
"挺什么。"
"挺……高。"
我把視線收回來。
樓下，隊伍停了。
鎮(zhèn)國公夫人翻身下馬，大步流星朝我家正門走去。
賀蘭徹也下了馬。
他沒跟著他娘走。
他抬起頭。
直望向二樓。
紗簾擋著，他應(yīng)該看不見我的臉。但他的視線精準地落在我站的位置，像長了**眼一樣。
然后他笑了。
嘴唇動了動。
我看口型——
"藏什么。"
我手一緊。
紗簾被我攥出了褶子。
翠云嚇了一跳："小姐？"
"沒事。"
我松開手，轉(zhuǎn)身離開窗口。
"把我的**拿來。"
"啊？小姐，今天是下聘的日子，您帶**……"
"拿來。"
翠云哆嗦著去了。
我低頭理了理衣袖。
賀蘭徹。
你笑什么。
正堂里，我爹面對三百六十抬聘禮，整個人的表情可以用"生無可戀"四個字概括。
他看著那二百六十抬兵器，嘴角抽了三抽。
"夫人。"
他的聲音很平靜。
平靜得像暴風雨前的海面。
"這……是聘禮？"
"對啊。"鎮(zhèn)國公夫人坐下來，接過丫鬟遞來的茶，啜了一口，"我想著你家閨女愛舞刀弄槍，尋常的金銀首飾她怕是看不上眼。干脆送些實用的。"
她指了指外面。
"第一百二十七抬，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