制，一斧頭下去，柴會連著下面的石墩一起裂開。
石墩裂了不好解釋。
所以我每一斧頭都只用了三分力。
劈得慢，但穩(wěn)。
正劈著呢，后門來了個人。
是個婆子。
穿得挺講究，頭上插著金簪。
蘇家的下人沒有戴金簪的。
不是蘇家的人。
她身后跟著兩個丫鬟，手里提著食盒，大搖大擺就進來了。
"蘇大小姐在嗎？我們齊夫人來了。"
齊夫人。
齊少卿的娘。
管家從前院小跑過來，臉色不太好看。
"齊夫人來了？這……小姐正在核賬——"
"核什么賬？"婆子鼻孔朝天，"我們夫人來是給蘇大小姐送東西的，好心好意的，還不讓進了？"
管家為難。
他看了看我。
我看了看他。
然后我繼續(xù)劈柴。
不關我的事。
三分鐘后。
齊夫人進了正堂。
我知道，因為正堂的聲音傳到了后院。
"錦瑤啊，好久不見了。"
齊夫人的聲音甜膩膩的，像往傷口上撒蜜。
"齊夫人，有事？"
蘇錦瑤的聲音平淡。
"沒什么大事。聽說你招了個贅婿，我特意來看看。少卿那孩子跟你退婚，我一直覺得過意不去……"
"過意不去就把三千兩銀子免了。"
安靜了兩秒。
齊夫人笑了。
笑得比之前更甜。
"錦瑤啊，說話還是這么直。不過呢，我今天來，是給你送點東西。"
食盒打開的聲音。
"這是我們齊家鋪子新做的點心，你嘗嘗。還有這個——"
布料展開的聲音。
"一匹上好的蜀錦。給你那個贅婿做件衣裳吧，我聽說他穿得……太寒酸了。傳出去，好歹也是蘇家的人，別丟了蘇家的臉不是？"
說到"寒酸"兩個字的時候，她的聲音拔高了一點。
不多。
剛好夠正堂里所有人聽清。
也剛好夠后院劈柴的我聽清。
我手里的斧頭停了一下。
蘇錦瑤沒說話。
安靜了好幾秒。
齊夫人又開口了："對了，錦瑤，你那個贅婿，叫什么來著？"
"沈長安。"
"沈長安……哪里人??？家里什么情況？"
"你想知道，自己去問他。"
"哎呀，我就隨口一問。畢竟嘛——"
齊夫人壓低了聲音，但依然傳到了后院。
"坊間都在傳，你是招了個叫花子進門。錦瑤啊，女人要是嫁不到好人家，這一輩子就完了。我不是說你不好，只是你看看少卿——他現(xiàn)在跟知府家的小姐定了親，知府家，你知道的……"
"齊夫人。"
蘇錦瑤打斷了她。
"你如果是來看笑話的，看完了可以走了。如果是來送東西的，東西我收了，人請回。"
又安靜了。
這次安靜得更久。
齊夫人的聲音再次響起的時候，甜味沒了。
剩下的全是刺。
"蘇錦瑤，你別不識好歹。我今天來是給你面子。你以為你現(xiàn)在還是從前的蘇家大小姐？你爹的布莊眼看就要保不住了，你招的贅婿全城人都在笑——你有什么資格跟我擺臉色？"
椅子腿刮地面的聲音。
有人站起來了。
"齊夫人。"蘇錦瑤的聲音沉了下去。
低。
穩(wěn)。
冷。
"蘇家的事，蘇家自己扛。輪不到齊家操心。至于我的贅婿——"
她停了一下。
"他是吃百家飯長大的，但他站得直。"
"不像有些人，吃著山珍海味，脊梁骨早就彎了。"
空氣凍住了。
我在后院，斧頭舉在半空中。
嘴角翹了一下。
罵得好。
雖然那個"站得直"可能夸張了。
我平時站姿確實不太好。
駝背。
習慣了。
殺手嘛，弓著身子跑得快。
正堂里傳來齊夫人的聲音，已經(jīng)變了調(diào)。
尖而高。
"你——好！好好好！蘇錦瑤，你等著！三千兩銀子，一分不能少！月底還不上，你們蘇家就等著關門吧！"
腳步聲。
急促。
雜亂。
門被大力推開。
齊夫人帶著兩個丫鬟沖出了正堂，穿過前院，經(jīng)過后院的時候——
看到了我。
她停了。
上下打量我。
從頭到腳。
從腳到頭。
她的表情——
先是嫌棄。
然后是可笑。
最后是一種奇怪的滿足。
那種"果然是個廢物我就放心了"的滿足。
"你就是那個贅婿？"
"嗯。"
"會什么？"
"劈柴。"
她看了看我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