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等我十分鐘。"
"唐哥，"他從車窗探出頭，"要不要我陪你進(jìn)去？你取那么多錢——"
"取十萬塊，又不是取一個億。"
他縮回腦袋。
我走進(jìn)銀行大廳。
人不多。
取了號，等了三分鐘。
柜臺的姑娘看了看我的***，又看了看我的臉。
可能是覺得照片上的人和眼前這個胡茬拉碴的男人差距有點(diǎn)大。
"取十萬，現(xiàn)金。"
她敲了敲鍵盤，忽然抬頭："先生，您這張卡……需要做個身份核驗(yàn)。"
"怎么核驗(yàn)？"
"人臉識別就行。"
我對著攝像頭。
機(jī)器嘀了一聲。
通過。
十萬塊現(xiàn)金裝了個黑色塑料袋。
銀行的手提袋太小裝不下。
我提著一袋子錢走出銀行大門。
姜銅看見我手里的黑色塑料袋，嘴角抽了一下。
"唐哥，你這……像提著一袋子白菜去趕集。"
"差不多一個意思。"我拉開車門坐進(jìn)去，"去趟商場。"
"買啥？"
"給閨女買雙鞋。"
姜銅看了我一眼，沒多問。
啟動車子。
路上他開口了："唐哥，嫂子這些年……"
"不說這個。"
"哦。"
他閉嘴了。
五分鐘后又沒忍?。?你那個閨女，唐棠是吧？長大了吧？上初中了？"
"初二。"
"哎喲，時間過得真快。當(dāng)年我去看你那會兒，嫂子還帶著她來過一次，那時候才那么點(diǎn)大——"他比了個高度，大概到他膝蓋，"現(xiàn)在估計(jì)亭玉立了吧？"
"瘦了。"我看著窗外，"太瘦了。"
姜銅沒再說話。
商場到了。
我進(jìn)了一樓的運(yùn)動品牌店。
"先生**，看鞋子嗎？"
"女孩的。十四歲。37碼左右。"我想了想唐棠那雙臟得看不出顏色的粉色鞋，"跑步鞋。"
店員拿了幾雙過來。
我隨手指了一雙白色的。
"這雙多少？"
"899。"
我從塑料袋里掏出一沓現(xiàn)金。
店員的笑容僵了一瞬。
可能是從沒見過有人拿黑色垃圾袋裝錢來買鞋的。
"再來一雙男孩的。七歲。"
我頓了一下。
確實(shí)。
那小子再**，也是我兒子。
不能光給閨女買不給他買。
要不然回去更沒法做人。
"30碼左右？什么顏色？"
"隨便。結(jié)實(shí)就行。"
店員又拿了一雙藍(lán)色的。
我付了錢，兩個鞋盒提著，往外走。
經(jīng)過二樓女裝區(qū)的時候，我停了一下。
想了想溫歲寧剛才穿的那身——十年前的舊棉服，袖口磨得起球，領(lǐng)子松垮垮。
算了。
不知道她尺碼。
以后再說。
下了商場，姜銅還在車?yán)锏戎?br>看見我提著兩個鞋盒，挑了挑眉毛。
"行了。送我回去。"
"不喝一杯？"
"明天。"
"那說好了，明天中午我訂個館子——"
"行。"
車子又開回柳巷口。
我提著鞋盒下車，彎腰從車窗看他。
"姜銅。"
"嗯？"
"這十年，你幫我照顧過她們沒有？"
他的笑容淡了。
手指在方向盤上敲了敲。
"唐哥……前兩年我去過幾次。后來嫂子說不用了，怕影響不好。你知道的，你那案子當(dāng)時鬧得挺大……"
"行了。"我直起身，"明天見。"
***開走了。
尾氣在巷子里散了好一會兒。
我提著鞋盒往家走。
推開門的時候，家里比剛才安靜多了。
唐年不見了。
唐棠在客廳寫作業(yè)。
趴在茶幾上，腦袋快貼到本子了。
溫歲寧在廚房，鍋鏟碰鍋底的聲音傳出來。
炒菜。
我把鞋盒放在唐棠旁邊。
她抬起頭。
"給你的。"我把白色那盒推過去，"舊的扔了。"
她看了看鞋盒上的logo，嘴張了張，沒說話。
我又把藍(lán)色那盒放在沙發(fā)上。
"那個……給唐年的。"
唐棠眼睛動了一下，小聲說："爸，他剛才哭了好久。媽帶他去鄰居阿姨家了。"
"嗯。"
我在沙發(fā)上坐下，看著唐棠寫作業(yè)。
數(shù)學(xué)。
二次函數(shù)。
她咬著筆桿，眉頭擰成一團(tuán)。
"這題哪里不會？"
她愣了一下，好像沒想到我會問這個。
猶豫了一秒，把本子推過來。
我拿過來看了看。
十年前我高中畢業(yè)，數(shù)學(xué)還行。
但十年不碰書了，二次函數(shù)的公式在腦子里像一團(tuán)漿糊。
我盯著題目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