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閃了一下。
"不知道。"她說。聲音比之前低了一些。
衛(wèi)朝沒追問。
他吃完餃子，洗了碗，拿出那包垃圾袋掛在廚房門把手上。
"明天你值日，垃圾袋在這兒。"
"我知道了。"
"還有。"他從兜里掏出那個揉成團的紙球，在茶幾上攤開，"你認識這個嗎？"
柳碧霄湊過來看。
她的臉色變了。
不是青白變更白，是那種——瞳孔驟縮、身形下意識往后飄了半寸的反應。
"哪來的？"
"四樓道地上撿的。"
柳碧霄盯著那張紙看了五秒鐘，然后抬頭。
"燒掉。"
"為什么？"
"這是驅(qū)鬼符。"她的聲音發(fā)緊，"畫得很差，不成體統(tǒng)，但意思到了。"
"誰畫的？"
"不知道。"柳碧霄的目光移向門口，"但這棟樓里，之前沒有這種東西。"
衛(wèi)朝把紙重新揉成團。
"驅(qū)你的？"
"不確定。但如果是——"她頓了頓，"說明有人知道我在。"
衛(wèi)朝把紙球丟進垃圾桶。
"知道就知道唄。你又不咬人。"
柳碧霄看著他，表情復雜。
"你就不怕？"
"怕什么？你要是想害我，昨天晚上就動手了。"衛(wèi)朝打了個哈欠，"再說了，你簽了合同。毀約要賠違約金的。"
"我沒有錢。"
"那就更跑不了了。"
他進臥室，關上門。
柳碧霄站在客廳里，低頭看了看茶幾上還沒收走的醋碟。
她用裹著布的手指把碟子端起來，飄進廚房，放進水池。
然后她站在廚房里，看著窗外城中村密麻麻的燈火，一動不動。
兩百三十一年。
這是第一次有人跟她說"合同"這兩個字。
也是第一次有人嫌她不倒垃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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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搬進來第五天，衛(wèi)朝發(fā)現(xiàn)一個問題。
水電費。
502的空調(diào)他白天上班不開，晚上開到二十六度睡覺。但電表走得不正?！逄煊昧藢⒔氖入?。
他查了查，鎖定了原因。
冰箱。
冰箱確實一直開著，但那不是主要原因。
主要原因是，柳碧霄似乎在他上班的時候打開了電視。
證據(jù)：遙控器的位置每天都不一樣。
周三晚上，他提前下班，鑰匙插門鎖里的時候，聽見屋里傳來聲音。
"——接下來為您播報今日天氣，南城明日最高溫度三十七攝氏度——"
他推開門。
柳碧霄端坐在沙發(fā)上，電視正播著天氣預報。
她轉(zhuǎn)頭看見他，面不改色。
"今日回來得早。"
"你在看電視？"
"了解外面的世界。"她指了指屏幕，"兩百多年變化很大。這個方盒子能放出活人來，很神奇。"
衛(wèi)朝走過去，看了看電視底下的機頂盒，又看了看遙控器。
"你怎么按的？"
柳碧霄伸出手指，凝實后按在遙控器上。
啪——換了個臺。
正在播一個相親節(jié)目。
"我只會按這一個。"她指著頻道鍵，"上去下去。別的按了沒反應。"
"那是音量。"衛(wèi)朝拿過遙控器，按了兩下數(shù)字鍵跳到一個電影頻道，"以后看這個，有字幕，省得你聽不懂。"
"我聽得柳碧霄有點不服氣，"這兩百年我雖然困在這里，但每一任租客說話我都在聽。語言變化，我跟得上。"
"那你為什么說話還帶古腔？"
柳碧霄安靜了一秒。
"習慣。"
衛(wèi)朝沒再說什么。他坐到沙發(fā)另一頭，打開筆記本電腦開始加班。
兩個人就這么各干各的。
電視播著一部老港片，槍戰(zhàn)打得熱鬧。柳碧霄看得很專注，偶爾遇到不懂的詞會轉(zhuǎn)頭看一眼衛(wèi)朝。
但她沒問。
衛(wèi)朝余光里看見她幾次想開口，最后又把頭轉(zhuǎn)回去了。
到了第三次的時候，他主動出了聲。
"什么？"
"……那個叫什么？"柳碧霄指著電視畫面里男主角手里的東西。
"槍。"
"我知道是槍。"她皺了皺眉，"我是說那個方盒子——他從口袋里掏出來翻開的那個。"
"手機。"
"做什么用的？"
"打電話、看東西、拍照。"衛(wèi)朝想了想怎么解釋，"類似于……千里傳音加上照相館，塞在一個小盒子里。"
柳碧霄點了點頭，似懂非懂。
"你那個也是？"她指了指衛(wèi)朝的筆記本電腦。
"這個是電腦，不一樣，更大一點，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