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
這就是我這一年來的生活。
白天是月薪八千的普通上班族。
晚上，是一個價值兩千億商業(yè)帝國的實際決策者。
我打開第一份文件。
恒拓地產(chǎn)Q2營收報告。
數(shù)字很長，但核心信息一目了然——比去年同期增長了11%。
在當(dāng)下這個地產(chǎn)環(huán)境里，這是一個相當(dāng)可觀的成績。
我正看著，臥室門嘎吱開了。
喬栩探出半個腦袋："你還不睡？"
我飛速切了個瀏覽器頁面。
屏幕上瞬間變成了某視頻網(wǎng)站的首頁。
"馬上。"
"別看太晚，明天還上班呢。"
"知道了。"
她縮回去了。
我松了口氣，重新切回報告。
十分鐘后，手機振動。
秦淮的消息：霍總，老爺子的體檢報告出了。
我手指頓住。
怎么樣？
秦淮過了十幾秒才回復(fù)。
這十幾秒比任何時候都長。
肺部有個小結(jié)節(jié)。醫(yī)生說目前看是良性的，但建議三個月后復(fù)查。其他指標(biāo)正常，就是血壓偏高，醫(yī)生讓少生氣。
我整個人癱在沙發(fā)靠背上。
良性的。
還好。
還好。
讓周院長給爺爺定期監(jiān)測，有任何變化第一時間通知我。
明白。
我關(guān)掉電腦，走進臥室。
喬栩已經(jīng)睡著了。
側(cè)躺著，一只手墊在臉下面，另一只手還攥著手機，屏幕暗著。
我輕輕把手機從她手里抽出來，放到床頭柜上。
然后躺下。
黑暗中，她迷迷糊糊蹭了過來，臉貼在我肩窩里，含糊說了一句什么。
我沒聽清。
但感覺到她的呼吸暖地噴在我鎖骨上。
我閉上眼。
還有二十九天。
第二章
第二天，周六。
喬栩不用上班。
我也不用——我在一家普通的建筑設(shè)計公司做繪圖員，朝九晚六，雙休。
早上九點，喬栩的手機響了。
她看了一眼來電，臉色肉眼可見地垮了。
"我媽。"
她按了接聽，聲音瞬間輕快了兩個八度："媽——"
我在旁邊默喝粥。
喬栩的媽，周麗芝。
一個把"你嫁了個窮光蛋"掛在嘴邊的中年女人。
不是壞人，就是……嘴碎。
加上當(dāng)初喬栩不顧家里反對嫁給我，母女關(guān)系一直緊繃。
"嗯……嗯，好的媽……什么？今天？"
喬栩看了我一眼，表情為難。
"行吧，幾點？……十二點？好。"
掛了電話。
"我媽讓去吃飯。"
"行，去唄。"
"她說……讓你也一起去。"
我喝粥的動作停了一下。
喬栩看著我的表情，嘆了口氣："你要是不想去——"
"去。"
"真的？"
"**叫我，不去像什么樣子。"
喬栩猶豫地點點頭。
---
喬栩的父母住在城東，一個比我們現(xiàn)在住的稍新一點的小區(qū)。
三室一廳，是喬建國退休前單位分的福利房。
門口停滿了電動車，樓道里有股陳年的廚房油煙味。
喬栩提了兩箱牛奶，我手里拎著一袋子水果。
"你等下，我媽要是說話不好聽你別往心里去。"喬栩在電梯里叮囑我。
"從來沒往心里去過。"
"真的？"
"假的。但我裝得很好。"
喬栩笑著錘了我一拳。
電梯到了。
門還沒敲，里面就開了。
周麗芝穿著碎花圍裙，看見喬栩就樂了："哎呀來了來了——"
看見我，笑容維持了一秒，微收斂了兩分。
"來了啊，快進來。"
"媽好。"我把水果遞過去。
"嗯。"
她接過水果瞄了一眼品牌，嘴巴動了一下，把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進屋。
我掃了一眼客廳——沙發(fā)上坐了個人。
男，三十出頭，穿著藏青色Polo衫，頭發(fā)梳得很油光。
見我們進來，站起來，笑得很得體。
喬栩愣了一下："媽，這位是？"
周麗芝從廚房探出頭："哦，這是你王阿姨家的兒子，王旭。剛從國外回來的，在外企當(dāng)高管，特優(yōu)秀。今天正好碰上了，一起吃。"
正好碰上了。
我看著那個"王旭"。
他也在看我。
然后他把目光移向喬栩。
笑了一下。
"你好，喬栩，好久不見了。"
喬栩有點懵："啊？我們認識？"
"小時候見過一次。"王旭說，"你可能不記得了，那時候你還在上小學(xué)。"
喬栩?qū)擂蔚匦Γ?啊……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