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見面------------------------------------------，從早上五點就開始興奮?！患咨男∫r衫，外面套一件深藍(lán)色的毛衣，褲子是卡其色的，鞋子是剛買的小皮鞋。穿好了站在鏡子前，左看右看，滿意地點了點頭。 ，看著弟弟這副鄭重其事的樣子，忍不住笑了：“你見個一歲半的小女孩，穿這么正式干什么？因為很重要。”顧衍之轉(zhuǎn)過頭，一本正經(jīng)地說。：“有多重要？”，給出了他三歲人生中最高的評價：“比看動畫片還重要?！保骸?，這確實很重要了。，顧衍琛看了眼時間，早上七點半?！叭思疫€沒起床呢。”顧衍琛說。“那我們到了等。等多久都等？”：“等多久都等?！保蝗挥X得，林景舟和沈硯要是知道這小子這德行，不知道是高興還是后悔。：“走吧，先去買點東西，不能空手上門?！?br>“買什么？”
“買給小妹妹的禮物?！?br>顧衍之眼睛一亮，蹬蹬蹬跑到門口換鞋去了。
商場還沒開門，顧衍琛帶著弟弟在門口等了十五分鐘。顧衍之一聲不吭，就乖乖站在旁邊，眼睛一直盯著商場的大門，像是在等什么了不起的寶藏開門一樣。
終于進(jìn)去了，顧衍琛推著購物車，顧衍之坐在車?yán)?，兩個人直奔嬰幼兒用品區(qū)。
“你說買什么好？”顧衍琛問弟弟。
顧衍之看著貨架上琳瑯滿目的商品，小腦袋轉(zhuǎn)來轉(zhuǎn)去，最后指著貨架最上面的一只毛絨兔子：“那個。”
顧衍琛伸手拿下來，是一只奶油色的兔子玩偶，耳朵長長的，肚子圓圓的，摸起來軟乎乎的。
“為什么選兔子？”顧衍琛問。
“因為妹妹像兔子?！鳖櫻苤f，“照片里看，白白的，軟軟的?！?br>顧衍琛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這小子，才三歲，嘴就這么甜，長大了還得了？
買了兔子，又挑了一套嬰兒護膚用品，顧衍琛才帶著弟弟往沈家三房趕。
路上顧衍之抱著那只兔子，安安靜靜的，不吵不鬧，但眼睛一直看著窗外，像是在數(shù)還要多久。
到了沈維遠(yuǎn)家樓下，顧衍琛停好車，給林景舟打了個電話：“我們到了。”
“到了？誰呀？”林景舟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帶著剛睡醒的沙啞。
“我跟我弟，來看小十九?！?br>電話那頭沉默了三秒，然后林景舟的聲音突然拔高了八度：“你跟你弟來了？你怎么不提前說一聲？”
“為什么要提前說？”
“我還沒到呢！我在路上，還有二十分鐘！”
顧衍琛淡定地說：“沒事，你先來，我們先上去。”
“你別——”林景舟的話還沒說完，顧衍琛就掛了電話。
他低頭看了一眼弟弟：“走，上樓。”
顧衍之點點頭，抱著兔子，跟在哥哥身后。
沈維遠(yuǎn)家在三樓，沒有電梯，顧衍之一級一級臺階往上爬，小短腿邁得很認(rèn)真，手里還緊緊抱著那只兔子，生怕掉了。
顧衍琛走在后面，看著弟弟小小的背影，突然有種說不出的感覺。
這小子，是真的上心了。
門鈴響的時候，是林舒雅來開的門。
她穿著一身家居服，頭發(fā)隨意扎著，懷里抱著小十九。小十九剛睡醒，頭發(fā)翹著，小臉紅撲撲的，一雙杏眼還帶著點水汽，整個人窩在媽媽懷里，像一團軟乎乎的棉花糖。
“衍琛來了？”林舒雅笑著讓開身，“快進(jìn)來，景舟跟我說過你要來，我還以為要下午呢。”
“早上沒事，就早點過來了?！鳖櫻荑∵M(jìn)門，把禮物放在茶幾上，“這是我弟弟，顧衍之。衍之，叫人?！?br>顧衍之站在門口，仰著頭看著林舒雅，乖乖地喊了一聲：“阿姨好。”
林舒雅看著這個白白凈凈的小男孩，眼睛一亮：“哎呦，這孩子長得真好看，幾歲了？”
“三歲?！鳖櫻苤f，聲音不大，但很清楚。
“三歲就這么有禮貌，真乖?！绷质嫜判χf，然后低頭看了看懷里的小十九，“小十九，你看，有哥哥來了。”
小十九原本還有點迷迷糊糊的，聽到媽媽說話，眨巴眨巴眼睛，轉(zhuǎn)過頭來看向門口。
然后，她對上了一雙黑亮的眼睛。
那雙眼睛的主人，正仰著臉看著她，懷里抱著一只奶油色的兔子，表情認(rèn)真得像在完成一項重要的儀式。
顧衍之終于看到了他看了快一年照片的小女孩。
她比照片里更好看。
白**嫩的，皮膚光滑得像剝了殼的雞蛋，一雙杏眼又大又圓，睫毛卷翹，小臉紅撲撲的，頭發(fā)翹著一小撮，整個人像年畫娃娃一樣，軟乎乎的，可愛得不像真的。
顧衍之覺得自己的心跳好像快了一點點。
但他不知道那是什么感覺，只知道眼睛移不開了。
“妹妹?！彼f，聲音輕輕的，像是怕嚇到她。
小十九看著這個陌生的小男孩，歪了歪腦袋，像是在研究他。
然后，她笑了。
不是那種禮貌性的微笑，而是真正的、發(fā)自內(nèi)心的笑——眼睛彎成月牙形，白**嫩的小臉蛋上浮起兩團紅暈，整個人像一朵突然綻開的花。
顧衍之覺得自己的心臟被什么東西擊中了。
“妹妹笑了?！彼D(zhuǎn)過頭對哥哥說，聲音里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沒察覺的激動，“她對我笑了?！?br>顧衍?。骸懒?，你別激動得哭就行。
林舒雅看著這一幕，也覺得好笑。她把小十九放下來，讓她站在地上。小十九現(xiàn)在一歲半，已經(jīng)能自己站了，雖然走起路來還有點搖搖晃晃的。
“小十九，哥哥給你帶了禮物，你看看?！绷质嫜胖噶酥割櫻苤畱牙锏耐米?。
小十九順著媽**手指看過去，看到了那只奶油色的兔子。
她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
“兔兔！”她伸出小手，朝著顧衍之的方向夠過去。
顧衍之趕緊把兔子遞過去，小十九一把抱住，摟在懷里，蹭了蹭，然后抬起頭，沖著顧衍之笑了第二回。
“謝謝?！毙∈耪f，發(fā)音不是很標(biāo)準(zhǔn)，“謝”說得有點像“借”，但意思很清楚。
顧衍之的耳朵尖紅了。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臉紅，但就是紅了。
“不客氣?！彼f，聲音比剛才還要輕。
沈維遠(yuǎn)從廚房探出頭來，手里還拿著鍋鏟：“衍琛來了？吃了沒？我正做飯呢，一起吃點？”
“吃過了，謝謝叔叔。”顧衍琛禮貌地說。
沈維遠(yuǎn)點點頭，目光落在弟弟顧衍之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后看向林舒雅，用眼神問：這就是景舟說的那個小子的弟弟？
林舒雅微微點頭。
沈維遠(yuǎn)的表情變得微妙起來。
他倒不是不喜歡這個小男孩——白白凈凈的，有禮貌，看著就招人疼。但一想到這小子可能是來看自己女兒的，當(dāng)爸爸的那根弦就繃緊了。
不過人家才三歲，小十九才一歲半，想這些太早了。
沈維遠(yuǎn)深吸一口氣，決定先觀察觀察。
客廳里，顧衍之蹲下來，和小十九平視。
小十九抱著兔子，歪著腦袋看他，大眼睛眨了眨。
“你叫什么名字？”顧衍之問。
“小……”小十九想了想，“小九?！?br>她想說“小十九”，但“十”這個音發(fā)不出來，說成了“小九”。
林舒雅在旁邊笑著補充：“她想說小十九，家里人都這么叫她?！?br>顧衍之點點頭，認(rèn)真地看著小十九：“小九，我叫顧衍之?！?br>小十九歪著腦袋：“之之？”
顧衍之愣了一下，然后耳朵又紅了。
“之之”這兩個字，從她嘴里說出來，怎么這么好聽？
“……嗯?！彼c了點頭，“你可以這么叫?！?br>小十九高興了，抱著兔子在原地蹦了兩下，嘴里一直喊著“之之之之”。
顧衍之蹲在那里，被喊得整個人都快冒煙了。
顧衍琛在旁邊看得清清楚楚，心里只有一個想法：完了，這小子徹底完了。
林景舟趕到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畫面——
顧衍之蹲在地上，小十九坐在他面前，兩個人中間放著一只奶油色的兔子。小十九在咿咿呀呀地說著什么，顧衍之認(rèn)真地聽著，時不時點點頭，表情專注得像在聽什么重要的報告。
林景舟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然后轉(zhuǎn)頭看向顧衍琛，壓低聲音說：“你弟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
“他看我家表妹的眼神，不對勁?！?br>顧衍琛淡定地說：“他才三歲。”
“三歲的眼神就不對勁了，長大了還得了？”
“那你要問他，我也管不了?！?br>林景舟深吸一口氣，走過去蹲在小十九旁邊，笑瞇瞇地說：“小十九，哥哥來了，想不想哥哥？”
小十九抬頭看到林景舟，眼睛一亮：“鍋鍋！”
“是哥哥，不是鍋鍋?！绷志爸坌χm正，然后一把把小十九抱起來，舉高高。
小十九被舉起來，咯咯直笑，笑聲清脆得像風(fēng)鈴。
顧衍之仰著頭看著被舉高的小十九，嘴巴微微張著，眼睛里全是一個三歲小孩不該有的專注。
林景舟注意到他的目光，心里咯噔了一下。
這小子，怕是真的不對勁。
中午，沈維遠(yuǎn)做了一大桌子菜，留顧衍琛和顧衍之吃飯。
小十九坐在寶寶椅上，面前擺著一個小碗，里面是林舒雅給她做的蔬菜粥。她自己拿著小勺子，舀一勺，灑半勺，吃得到處都是，小臉上糊著粥，但吃得津津有味。
顧衍之坐在她旁邊，時不時看她一眼。
小十九舀了一勺粥，顫顫巍巍地朝顧衍之遞過去：“之之，吃?！?br>勺子里只剩了半勺，還在往下滴。
顧衍之看著那勺被口水稀釋過的蔬菜粥，沉默了一秒，然后張開了嘴。
“啊——”他把那半勺粥吃了進(jìn)去。
全桌人都安靜了。
沈維遠(yuǎn)手里的筷子停在半空中，表情復(fù)雜。
林舒雅瞪大了眼睛，看看顧衍之，又看看小十九。
林景舟嘴里的飯差點噴出來。
顧衍琛面不改色地繼續(xù)吃菜——他早就預(yù)料到了。
小十九見顧衍之吃了她的粥，高興得拍手：“之之乖！”
顧衍之咽下那口粥，嘴角還沾著一點米粒，他看著小十九，認(rèn)真地說：“好吃?！?br>沈維遠(yuǎn)放下筷子，深吸一口氣。
他需要冷靜一下。
吃完飯，顧衍之和顧衍琛準(zhǔn)備走了。
小十九被林舒雅抱著，看到顧衍之往門口走，突然癟了癟嘴。
“之之！”她伸出小手，朝著顧衍之的方向夠過去，聲音里帶著哭腔，“之之不走了！”
顧衍之轉(zhuǎn)過身，看著小十九紅紅的眼眶，心里一緊。
他走回去，站在林舒雅面前，仰頭看著小十九。
“我還會來的?！彼f，聲音不大，但很堅定，“明天就來?！?br>“明天？”小十九吸了吸鼻子。
“明天?！鳖櫻苤c頭，“我保證?！?br>小十九看著他的眼睛，像是確認(rèn)他說的是不是真的，然后慢慢地不哭了，只是小聲說：“拉鉤。”
顧衍之伸出小拇指，和小十九的小拇指勾在一起。
“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顧衍之說。
”
小十**著他的樣子，奶聲奶氣地重復(fù)：“不許變。”
顧衍琛站在門口，看著弟弟和那個小女孩拉鉤的認(rèn)真模樣，嘴角微微上揚。
林景舟站在旁邊，心情復(fù)雜——既感動，又擔(dān)憂。
沈維遠(yuǎn)站在更后面，心情更復(fù)雜——他女兒才一歲半，就被一個小男生“預(yù)定”了，這讓他這個當(dāng)爸爸的情何以堪？
只有林舒雅，笑盈盈地看著這一幕，覺得還挺可愛的。
顧衍之走的時候，一步三回頭。
小十九趴在媽媽肩膀上，一直看著門口，直到門關(guān)上了，才小聲說了一句：“之之明天來?！?br>林舒雅輕輕拍了拍女兒的背：“嗯，之之明天來。”
小十九這才安心了，趴在媽媽肩膀上，慢慢閉上了眼睛。
車上，顧衍之抱著那只兔子——小十九說借他抱一天，明天還——安安靜靜地坐在后座。
“衍之。”顧衍琛開口。
“嗯。”
“你喜歡小十九嗎？”
顧衍之想了想，認(rèn)真地說：“喜歡?！?br>“有多喜歡？”
顧衍之抱緊了懷里的兔子，想了很久，然后用他三歲的詞匯量，給出了一個答案——
“比所有玩具加起來還喜歡?！?br>顧衍琛從后視鏡里看了弟弟一眼，笑了。
三歲就知道“比所有玩具加起來還喜歡”，這小子，以后怕是要栽在這個小女孩手里了。
他不知道的是，這句話，顧衍之說了一輩子。
小十九家隔壁住著林**一家，兩個小嬰兒相差半歲，但因為才一歲半和兩歲，還沒有正式互動，當(dāng)隔壁傳來嬰兒的哭聲，林**也在鬧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