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下不去手。”

張桂琴的罵聲更大了。

伴隨著什么東西砸在**上的悶響。

“朋友？朋友能當飯吃嗎？”

“你弟弟馬上就要結婚了，女方要全款房?！?br>
“家里哪來的錢？”

“你不是有那個什么抑郁癥嗎？”

“你去把林夏捅了，只要不死人就行?！?br>
“保險公司有那個什么連帶險，會賠一大筆錢。”

江沐橙的聲音透著絕望。

“那是犯罪啊媽！”

“我會坐牢的！”

張桂琴冷笑了一聲。

“坐什么牢？”

“你有醫(yī)院的診斷書，你是精神病?！?br>
“**抓不了你。”

“等你捅完人，你就站到陽臺上裝**?！?br>
“保險公司一看你發(fā)病了，賠錢賠得更快?！?br>
“大不了媽到時候在樓下給你鋪個墊子。”

“為了你弟弟，你受點委屈怎么了？”

“你這條命都是我給的，現(xiàn)在是你報恩的時候了。”

錄音到這里戛然而止。

我跌坐在地上，眼淚決堤而出。

我想起江沐橙大學時連吃一個月饅頭咸菜，只為了給弟弟買一雙名牌球鞋。

我想起她發(fā)高燒還要去發(fā)**，因為張桂琴說家里沒錢給她交住宿費。

她被這個原生家庭吸了整整二十四年的血。

最后，連死都要被榨干最后一滴價值。

張桂琴根本沒打算在樓下鋪什么墊子。

她要的就是江沐橙死。

因為除了那個連帶傷害險，還有幾百萬的意外身故險。

江沐橙不死，她怎么拿全款給寶貝兒子買房。

我死死攥著錄音筆，指甲掐進了肉里。

張桂琴，我要你血債血償。

第二天一早，我?guī)е浺艄P和保單復印件去了律師事務所。

接待我的是一位從業(yè)十年的資深刑辯律師。

他聽完錄音，看完保單，眉頭緊緊鎖在了一起。

“林女士，你的遭遇我很同情。”

“但這幾份證據(jù)，目前還不足以將張桂琴送進監(jiān)獄?！?br>
我愣住了。

“這還不夠嗎？”

“她明明就是在教唆**騙保啊?！?br>
律師嘆了口氣，把錄音筆推還給我。

“法律講究的是完整的證據(jù)鏈?！?br>
“這段錄音只能證明張桂琴有教唆的意圖?！?br>
“但如果張桂琴**，說當時只是在氣頭上嚇唬女兒?！?br>
“而江沐橙最后傷人**，是因為她自己的抑郁癥突然發(fā)作?！?br>
“在警方已經(jīng)結案，且有明確精神病史的情況下，很難定性為故意**?！?br>
我感覺一盆冷水從頭澆到了腳。

“那難道就讓她這么拿著人血饅頭去逍遙快活嗎？”

律師看著我，眼神很嚴肅。

“除非，你能找到鐵證。”

“證明江沐橙發(fā)病，不是自然生理原因，而是張桂琴人為制造的?！?br>
“比如，下藥，或者長期的物理折磨?！?br>
“只有證明是外部干預導致了完全喪失自主意識，才能推翻之前的結案定性?！?br>
我走出律所，陽光刺得我睜不開眼。

人為制造發(fā)病。

鐵證。

我在心里反復咀嚼著這兩個詞。

手機突然瘋狂震動起來。

是公司的人事總監(jiān)打來的。

“林夏，你趕緊來公司一趟?！?br>
“出大事了?！?br>
我趕到公司樓下時，遠遠就看到大門外圍滿了人。

一條白底黑字的**拉得老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