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
準(zhǔn)時回家，做飯，洗碗，輔導(dǎo)作業(yè)。
我以為這就是好丈夫的全部。
直到女兒的作文攤在餐桌上——題目叫《如果爸還活著》。
妻子手機(jī)屏幕一亮，律師消息：協(xié)議已擬好。
我站在客廳中央，看著頭頂那盞暖黃的燈。
笑了。
行。
你們當(dāng)我死了三年，那就別怪我——
讓全城的人告訴你們，親手埋掉的究竟是什么。
第一章
六月的傍晚，裴敘年提著兩袋菜進(jìn)門。
玄關(guān)換鞋的時候，他聽見客廳里女兒裴知予正在背課文，聲音清脆，像小鳥在叫。
"回來了？"
江映棠從廚房探出半個身子，圍裙沒系，手里端著一杯咖啡。
她沒看他，眼睛盯著手機(jī)屏幕。
裴敘年"嗯"了一聲，彎腰把拖鞋擺正，走進(jìn)廚房開始洗菜。
三年了。
這個流程他閉著眼都能完成——洗菜、切菜、炒菜、盛飯、叫人吃飯。
"知予，吃飯了。"
"來了來了！"
八歲的小姑娘噔跑過來，把書包往椅子上一甩，書包沒放穩(wěn)，幾本作業(yè)本滑了出來。
一本攤開的作文本，剛好翻到最新一頁。
裴敘年本想幫她收起來。
手伸到一半，頓住了。
作文題目一行字——
《如果爸爸還活著》。
他的手指停在空中。
視線緩緩掃過那些稚嫩的字跡。
"如果爸爸還活著，他會帶我去游樂園。"
"如果爸爸還活著，媽媽不會每天晚上都看手機(jī)嘆氣。"
"如果爸爸還活著，家里不會這么安靜。"
"可是爸爸雖然每天都回家，但他好像不在這里。"
"他就像一個影子。"
"老師說，影子不算活著。"
最后一行，老師用紅筆批了一個字：優(yōu)。
還加了一行評語："情感真摯，觀察細(xì)膩，繼續(xù)保持！"
裴敘年盯著那個"優(yōu)"字，喉結(jié)滾了一下。
他沒說話。
把作文本合上，輕輕放回書包里。
轉(zhuǎn)身，坐到餐桌前。
"吃飯。"
他的聲音和往常一樣平，像一鍋溫吞的水。
筷子夾了一塊紅燒排骨，放進(jìn)女兒碗里。
裴知予頭也沒抬，嘟囔了一句："我不愛吃肥的。"
把排骨扒拉到碗邊。
裴敘年的筷子懸了一下。
沒說什么。
繼續(xù)吃飯。
這頓飯和過去一千多個晚餐沒什么區(q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