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在傾斜。
它正在朝著下方休息區(qū)的方向倒去。
休息區(qū)里坐著誰？
祁朗。
當紅小生祁朗。全網(wǎng)粉絲三千萬的祁朗。正在閉眼養(yǎng)神、戴著耳機聽歌的祁朗。
他什么都沒聽見。
現(xiàn)場一片尖叫。
有人在喊"快跑"。
有人在喊"救命"。
攝影師扛著機器往后退。
導演在喊"停?！?
但沒人沖上去。
因為那個鋼架足有兩噸重，倒下來的速度，普通人根本攔不住。
我的腦子嗡了一下。
然后——空白了。
三年的人設(shè)管理、郝姐的一萬句叮囑、橘子的checklist、粉絲的期待——
全部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念頭。
那是個活人。
我的腿先動了。
漢服下擺太長，跑起來絆腳。
我一把撩起裙子，露出了里面穿的運動褲和工地鞋。
對。
我一直穿著工地鞋。
三年了。
漢服里面永遠是一雙鋼頭勞保鞋。
這是我最后的倔強。
旁邊的工具臺上，我掃了一眼——電焊面罩、焊槍、鋼絲刷、扳手。
齊了。
我抄起電焊面罩往頭上一扣。
一手抓過焊槍，一手扶住正在傾斜的鋼架連接處。
"所有人后退——"
這聲音從我嗓子里出來的時候，沒有任何一絲"好硬硬哦"的影子。
低沉，穩(wěn)定，帶著在車間里喊了十幾年的習慣性指揮音。
第二章
焊槍啟動的那一刻，我整個人都活了。
三年了，三年沒碰過焊槍了。
但肌肉記憶這東西，它不講道理。
就像你學會了騎自行車，十年不騎，跨上去還是會蹬。
我的手穩(wěn)得像被釘在了空氣里。
焊絲精準地送進斷裂處，火花四濺，弧光刺眼。
一秒一個焊點。
不對。
一秒三個。
我爹蘇鐵柱教我的"鐵柱三連焊"，全廠沒人能比我快。
滋滋——滋滋滋——
鋼架的傾斜角度肉眼可見地停住了。
然后一點一點，被我焊槍的力道和身體的支撐，硬生生掰回了正位。
斷裂處的焊縫，我走了三遍。
搭接焊、角焊、對接焊，一氣呵成。
十五秒。
整個過程十五秒。
我收了焊槍。
掀起面罩。
現(xiàn)場一片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
祁朗剛被身邊的工作人員拽起來，整個人還沒反應過來，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