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臉色白了白。
裴敘盯著我手里的登記冊，眼神終于變了。
「你什么意思？」
我把戒指重新放回道具箱。
合上蓋子。
「沒什么意思?！?br>「你不是說了嗎？」
「道具而已。」
后半場氣氛再也熱不起來。
有人硬著頭皮唱歌。
有人假裝低頭回消息。
社長幾次想重新開玩笑，都沒人接。
舒意坐回裴敘身邊。
她似乎還有些委屈。
裴敘遞了張紙給她。
她接過去，低聲說：
「我剛才是不是太敏感了？」
「我只是看到那兩個字母，有點害怕?！?br>「畢竟你之前從來沒跟我說過，你和溫眠關(guān)系這么好。」
裴敘沒說話。
他把杯子里的冰水喝完。
冰塊碰到杯壁，響得很清脆。
舒意輕輕拽了拽他袖口。
「你別生氣?！?br>「我信你?！?br>「你說是道具，我就信。」
真會說話。
每一句都像在替我退場。
我坐回角落。
林杳湊過來，聲音壓得發(fā)狠。
「那戒指真是道具？」
我看著桌上那杯已經(jīng)涼透的檸檬水。
「不是?！?br>林杳臉色瞬間沉了。
「那你剛才為什么不說？」
我笑了下。
沒什么力氣。
「說什么？」
「說那枚戒指是他一個月前量過我指圍的？」
「說他說畢業(yè)大戲謝幕后有東西要給我？」
「還是說我真的以為，他會在演出結(jié)束后公開承認(rèn)我？」
林杳一下子沒了聲音。
我低頭看自己的手。
無名指上空蕩蕩的。
其實裴敘沒有正式和我在一起過。
沒有告白。
沒有官宣。
沒有任何能擺到明面上的關(guān)系。
只有**昏暗燈光下，他偶爾替我擰開的水。
只有排練結(jié)束后，他披到我肩上的外套。
只有他低頭看我時，比臺詞還要輕的一句：
「溫眠，你別總躲在幕后?！?br>可他剛才親手告訴所有人。
我連那枚戒指的意義都不配擁有。
道具而已。
四個字，比分手還干凈。
因為分手至少證明曾經(jīng)開始過。
而道具不是。
道具只負責(zé)被使用。
被擺放。
被需要時拿出來。
不需要時丟回箱子里。
殺青宴快結(jié)束時，舒意忽然提議合照。
「大家都過來吧?！?br>「畢業(yè)大戲只剩最后一次正式演出了，留個紀(jì)念?！?br>眾人陸續(xù)站起來。
裴敘站在中間。
舒意自然地走到他身邊。
有人喊我：
「溫眠，你也來啊?！?br>我還沒動。
舒意已經(jīng)回頭看向我。
「溫眠要不要站前面？」
「她可是我們道具組大功臣。」
她說得真誠。
可包廂里有人笑。
「對對對，沒溫眠那些道具，咱們戲都演不下去。」
「尤其那個戒指，哈哈?！?br>「誒，正式演出能用嗎？感覺挺好看的。」
裴敘臉色淡下來。
「別開這種玩笑?！?br>那人立刻閉嘴。
舒意微微一頓。
隨即笑著圓場：
「沒事啦。」
「本來就是道具嘛，大家說說而已?！?br>她又看向我。
「溫眠，你不會介意吧？」
我站起身。
沒有去合照區(qū)。
而是走到道具箱前。
當(dāng)著所有人的面，把那枚戒指連同盒子拿出來。
裴敘的視線落在我手上。
舒意的笑也停了一瞬。
我翻開登記冊，指給社長看。
「既然大家都覺得正式演出能用?！?br>「那我提前確認(rèn)一下。」
「D-17 已經(jīng)入庫，之后如果有演員需要，可以按流程申請。」
社長有些尷尬。
「啊，行，按流程來。」
我點頭。
把登記冊合上。
「那我先走了。」
裴敘忽然開口：
「我送你?！?br>包廂里又安靜下來。
舒意看向他。
「裴敘？」
我拎起包。
「不用?！?br>裴敘皺眉。
「太晚了?！?br>我看了他一眼。
這是他今晚第一次主動和我說超過三個字的話。
可惜有點遲。
我說：
「裴敘。」
他眼睫動了下。
我把道具箱鑰匙放到社長面前。
聲音很平。
「從明天開始，裴敘個人演出物品不要再交給我?！?br>「臺詞本、護嗓糖、備用袖扣、演出服熨燙，都重新分配吧。」
社長愣住。
「??？」
我繼續(xù)說：
「我只負責(zé)公共道具?！?br>「私人服務(wù)不在道具組職責(zé)里。」
裴敘猛地抬眼。
眸色沉得厲害。
「溫眠?！?br>我沒有躲他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