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們見到他時(shí)總是笑瞇瞇的，甚至每天都會給他上香。
直到他十九歲那年，那艘在迷霧中飄蕩的巨輪靠岸，村長親手把一張寫滿符文的鐵票貼在他的腦門上，將他推進(jìn)了那扇長滿海藤的艙門。
這一次，他絕對不會再走老路。
第二章 井底的腥味
爺爺入土的那天，村里辦了簡單的喪事。
山神村的規(guī)矩很怪，死人不入祖墳，而是要埋在村子北邊的老林子里，那里常年籠罩著濃霧，哪怕是白天也看不清前路。
下葬的時(shí)候，村民們沒有穿孝服，反而每個(gè)人手里都捏著一炷粗壯的紅香。
那種香燃燒時(shí)釋放出的煙霧呈粉紅色，聞起來有一股腥甜的味道，黏糊糊地附著在人的皮膚上，極難洗掉。
陸沉被娘牽著手站在墳頭前，他能感覺到身邊那些村民投來的視線。
王嬸手里挎著個(gè)籃子，里面裝著幾塊黏乎乎的紅糖，她的老臉上堆滿了褶子，笑起來的時(shí)候露出發(fā)黃的牙齒。
“小沉啊，吃塊糖，甜甜嘴，以后你爺爺不在了，有啥事就跟嬸子說?！?br>王嬸伸出那只長滿厚繭的手，把一塊紅糖遞到陸沉嘴邊。
陸沉聞到那塊糖上帶著一股和紅香一模一樣的腥甜味。
他知道這是什么。
這是“標(biāo)記”，也是“飼料”。
一旦吃下去，他的身體就會開始產(chǎn)生異變，皮膚會變得**細(xì)膩，骨骼會變得異常松軟，最適合用來給那艘巨輪做潤滑的媒介。
前世他最喜歡吃王嬸的糖，結(jié)果到了最后，他的骨頭軟得連站都站不穩(wěn)，只能像一灘泥一樣被抬上船。
“謝謝王嬸，我牙疼，爺爺說牙疼不能吃糖?！?br>陸沉捂著腮幫子，往**身后縮了縮，做出一副膽小內(nèi)向的模樣。
王嬸的笑容僵了那么一瞬，眼神里閃過些許異樣，但很快又恢復(fù)了那副慈祥的模樣。
“這孩子，還跟嬸子客氣呢。”
她把糖收了回去，順手拍了拍陸沉的腦袋。
陸沉感覺到那一拍的力道很大，手指似乎在他的后頸處輕輕摳了一下，像是在確認(rèn)他皮肉的彈性。
他低著頭，藏在袖子里的手指死死掐住手心，用疼痛來克制自己顫抖的身體。
到了晚上，村子里安靜得有些詭異。
山神村沒有電，每家每戶都在門口掛著一盞紅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