睜開眼。
天花板是熟悉的霉斑，墻上貼著我自己畫的畫稿，桌上擺著奶奶留下的那套刻刀。
我低頭看自己的手。
光滑。
年輕。
沒有凍裂的口子，沒有變形的關(guān)節(jié)。
這是……我二十歲的手。
門外，何蔓的聲音帶著哭腔，凄厲得像真的要死："蘇晚，我活不長了，求你救救孩子！只有你了！"
我的呼吸停了一瞬。
這一夜。
托孤那一夜。
我用了十八年才明白的真相，此刻像潮水一樣涌回腦子里——何蔓沒死。
她從來沒死。
她詐死，把孩子甩給我這個最好騙的發(fā)小，自己挽著我暗戀的陸庭川，回去做了顧氏的孫女。
她等的，就是我把孩子養(yǎng)大養(yǎng)好，再回來收割。
而我，蘇晚，蠢得用一條命替她養(yǎng)了十八年的崽。
門外的哭聲還在繼續(xù)。
我慢慢坐起來，從枕頭底下摸出那臺舊手機(jī)，按下了錄音鍵。
這一次，我不接了。
02
我把門拉開一條縫。
何蔓站在雨里，懷里抱著個襁褓，臉色慘白，嘴唇發(fā)紫，整個人搖搖欲墜。
演技真好。
上輩子的我，就是被這張臉騙了，當(dāng)場紅了眼眶，把她和孩子一起拉進(jìn)屋，又是熬姜湯又是找醫(yī)生。
我看著她，沒動。
"蘇晚……"她虛弱地伸出手，"我生孩子大出血，落下病根，活不過這個月了。孩子**……跑了。我在這世上，就你一個親人。"
她把襁褓往前遞。
"求你，把他養(yǎng)大。你是我最信任的人。"
雨聲很大。
我的手機(jī)貼在門后，安靜地錄著。
我盯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說得很慢。
"何蔓，你抱孩子的胳膊，挺有勁的。"
她的手頓了一下。
我又說："大出血落病根的人，臉是蠟黃的，不是這種擦了粉的白。你嘴唇紫，是凍的，不是病的。你站了這么久，腿都沒抖。"
她的眼神變了。
那點垂死的凄惶，一寸一寸地從她臉上褪下去，露出底下一種被戳穿的錯愕。
"你……你在說什么？"
"我在說，"我后退一步，準(zhǔn)備關(guān)門，"你沒病，孩子我也不養(yǎng)。帶著他，去找**，或者送福利院。別在我這兒演了，何蔓，我看著累。"
"蘇晚！"
她一把抵住門，聲音陡然拔高，再沒有半分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