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覺得麻煩。
“行，檢查完告訴我費用多少，我明天轉(zhuǎn)你。今晚思思受了驚，我送她回去。”
裴硯禮抬頭看向手機(jī)。
他沒說話，只把自己那只燙傷的手往袖子里收了收。
我問周辭。
“你知道是哪家醫(yī)院嗎？”
“你不能自己發(fā)定位嗎？”
許思思在旁邊小聲說。
“阿辭，姐姐是不是怪我？我還是打車走吧。”
周辭馬上說。
“你別折騰了。她脾氣就這樣，過兩天就好了?！?br>我把電話掛了。
護(hù)士低聲罵了一句。
“這種男朋友留著熬湯都嫌腥?！?br>裴硯禮看她。
護(hù)士清了清嗓子。
“對不起，沒忍住?！?br>我笑不出來。
手機(jī)又亮了。
周辭發(fā)來一條消息。
“別鬧大，明天我還有重要會面?！?br>下面又是一條。
“思思腳扭了，我先陪她。”
裴硯禮把病歷放回我手里。
“你需要住一晚觀察?！?br>“不住。”
我聲音啞得厲害。
“我要回店里?！?br>“店封了。”
“我知道?！?br>我掀開被子下床。
裴硯禮伸手?jǐn)r住我。
“你現(xiàn)在站都站不穩(wěn)?！?br>“店里還有賬本，還有外婆的照片。”
他看了我一會兒，拿起外套。
“我送你?！?br>3 廢墟重逢
雨還沒停。
燒過的餐廳像一只黑洞洞的**，門口拉著警戒帶，焦糊味鉆進(jìn)人喉嚨里。
隔壁水果店的老板娘站在棚子底下，看見我就迎上來。
“夏夏，你命大啊。剛才那個帥哥沖進(jìn)去的時候，嚇?biāo)牢伊恕！?br>我走到卷簾門前。
門牌上的“夏家小館”只剩半邊。
外婆的照片被消防員拿了出來，邊框燒裂，照片里的老人還在笑。
我伸手去接。
身后傳來高跟鞋踩水的聲音。
許思思披著周辭的外套，站在街邊，臉色白白的，眼角還掛著淚。
周辭撐著傘走過來，看見裴硯禮站在我身邊，眉頭立刻皺起。
“他是誰？”
我還沒開口。
許思思先說。
“姐姐，原來有人陪你呀。那阿辭去接我，應(yīng)該也不算太過分吧？”
周辭的臉色緩了點。
他看向我，語氣像在處理一件小事。
“你看，你這邊也有人幫忙。剛才干什么非要說分手？”
我抱著外婆的照片。
“你覺得有人救我，所以你掛我電話沒錯?！?br>“我不是這個意思?！?br>“你就是。”
許思思輕輕扯了扯周辭的袖子。
“阿辭，別吵了。姐姐店都燒了，心情不好?！?br>周辭拍了拍她的手。
“你先去車?yán)??！?br>她沒走，反而看向我。
“姐姐，對不起。都怪我迷路。如果不是我，阿辭一定會來救你?！?br>我看著她身上那件外套。
那件衣服，是我去年冬天排隊買布料，找?guī)煾到o周辭定做的。
內(nèi)袋里還縫著我親手寫的小紙條。
愿周辭此后無寒夜。
現(xiàn)在它披在另一個女人身上。
我說。
“脫下來?！?br>許思思一愣。
周辭臉沉了。
“林夏，一件外套你也要計較？”
“那是我的東西?！?br>“我穿的衣服什么時候成你的東西了？”
我看著他。
“衣服錢是我付的，尺寸是我量的，內(nèi)袋那張紙是我寫的?！?br>許思思臉上的委屈有點掛不住。
周辭把傘往她那邊偏了偏。
“思思淋了雨，先穿一下怎么了？你非要在街上讓她難堪？”
裴硯禮走到許思思面前。
他聲音不高。
“脫?！?br>周辭擋在許思思前面。
“你算什么人？”
裴硯禮看都沒看他。
“火場里，她喊你名字的時候，你也問過自己算什么人嗎？”
周辭嘴唇動了動。
許思思咬住唇，把外套脫下來遞給我。
遞到一半，她手一松，外套掉進(jìn)滿地黑水里。
“對不起?！?br>她馬上蹲下去撿。
“我手滑了。”
周辭立刻扶她。
“別碰，臟?！?br>我看著那件沉在污水里的外套，忽然覺得可笑。
七年感情，也就這樣了。
我轉(zhuǎn)身往店里走。
周辭在身后喊。
“林夏，你今天要是走了，就別指望我來哄你?！?br>我沒有回頭。
裴硯禮踩過水坑，跟在我身后。
周辭又喊。
“明天我公司慶功宴，你最好按時來。別把私事鬧到人前。”
我停下。
“我不會去?！?br>“你必須去?！?br>他的聲音冷了下來。
“那幫人只認(rèn)你做的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