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算錢，還要留人情。”
我起身行禮。
“母親說得對，人情要留給忠仆，窟窿要堵給蛀蟲。”
謝臨舟咬了一口梨，笑得肩膀輕動。
周嬤嬤忍不住開口。
“世子爺，您就由著世子妃這樣鬧？”
謝臨舟把梨核丟進盤里，慢條斯理地擦手。
“她鬧了嗎？”
周嬤嬤看向侯夫人，侯夫人沒說話。
謝臨舟走進廳里，彎腰從我面前抽出一本賬冊，翻到夾著紅簽的那頁。
“周嬤嬤，你兒子在城南賭坊欠了銀子，府里米面采買漲價三成，漲出來的錢夠他還債?！?br>周嬤嬤膝蓋一軟，扶住桌角。
我看向謝臨舟。
“你知道？”
他把賬冊放回我手邊，指尖點了點紅簽。
“夫人昨夜睡著后，我隨手看了看。”
我捏住紅簽。
“隨手能看出三年舊賬？”
謝臨舟低頭湊近，衣袖擦過我的手背。
“夫人教得好?！?br>周嬤嬤被帶下去后，侯夫人屏退眾人，廳里只剩我和謝臨舟。
她看著我，慢慢放下茶盞。
“晏晏，**當年與我有舊，我讓臨舟娶你，并非只為姜家錢財?！?br>我站著沒動。
謝臨舟也不笑了。
侯夫人看向他。
“你若還想裝糊涂，就裝到我棺材里去?！?br>謝臨舟把手里帕子折好，放在桌上。
“母親，新婦入門第二日，不適合說棺材?！?br>侯夫人冷哼。
“那就說賬，侯府外頭欠著銀子，里頭藏著秘密，你能瞞她多久？”
我抓住重點。
“秘密？”
謝臨舟轉(zhuǎn)頭，恰好與我對上。
他眨了眨眼，恢復(fù)那副散漫樣。
“母親說我小時候偷吃糖，藏在祠堂香爐底下。”
侯夫人端茶送客。
“晏晏，今晚查庫房時，別讓他跟著。”
謝臨舟立刻直起身。
“母親?！?br>我抱起賬冊，對他一笑。
“世子爺，聽話?！?br>他跟著我出了正廳，等走到?jīng)]人處，忽然伸手擋住我的去路。
廊下風(fēng)把喜服的紅絳吹到他腕上，他垂眼看著那截紅絳，聲音比方才低了些。
“夫人，庫房灰大，晚上別去?！?br>我抬手把紅絳從他腕間抽回來。
“世子爺，你越攔，我越想去?！?br>他看著我把紅絳收進掌心，半晌才笑。
“那我晚上給夫人掌燈?！?br>3
當晚我?guī)е鴥擅慵扪诀呷チ宋鲙旆俊?br>謝臨舟果真提著燈，跟在我后頭，走得不緊不慢，嘴里還叼著一根草葉。
我停在庫房門前。
“世子爺，這地方需要鑰匙?！?br>他攤手。
“我沒有?！?br>我看向守門老仆。
老仆低頭。
“鑰匙一直在周嬤嬤手上?！?br>我從袖中取出一根銀簪，遞給丫鬟春桃。
“開?！?br>春桃接過銀簪，蹲到鎖前，兩下便撥開了鎖芯。
謝臨舟草葉掉了。
“夫人連這個也會？”
我推門進去。
“姜家商隊走南闖北，貨箱鎖壞在半路，總不能抱著箱子哭?！?br>庫房里堆滿舊家具，破帳幔，還有幾只封條發(fā)黃的木箱。
我讓人開箱，箱中只有幾匹霉布和殘缺瓷器。
春桃掩鼻。
“小姐，這侯府比傳聞還窮?！?br>謝臨舟靠在門邊。
“夫人現(xiàn)在后悔，還來得及。”
我彎腰敲了敲地磚。
“窮得太整齊，就不對了?！?br>謝臨舟咬草葉的動作停了。
我又敲了幾塊，聽到角落那塊地磚回聲發(fā)空。
“春桃，撬。”
春桃剛把鐵片**磚縫，謝臨舟抬手按住她的手腕。
“夜深了，明日再查?！?br>我抬頭。
“你怕我看見什么？”
他沒答，只看著我。
我把算盤放到地上，親自去撬那塊磚。
磚板移開，下面露出一截鐵環(huán)。
謝臨舟俯身，手掌覆上我的手背，硬是把我的手從鐵環(huán)上拉開。
他的掌心帶著夜里的涼，指腹卻有繭，擦過我手背時留下粗糙觸感。
“姜晏晏，別鬧。”
我抬臉。
“世子爺也會怕？”
他手指收緊，沒讓我掙開。
“我怕你看完就跑。”
我安靜下來。
春桃看看我，又看看他，抱著燈后退到門邊。
我盯著謝臨舟。
“如果下面藏的是美人，我現(xiàn)在就跑?！?br>“不是。”
“外室？”
“不是?！?br>“私房錢？”
謝臨舟沉默了。
我立刻抓緊鐵環(huán)。
“那更要看?！?br>鐵門被拉開時，冷風(fēng)從地下灌出來，燈火晃得墻上影子亂擺。
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