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看。
“金子都在下面?！?br>沈萬通的手指猛地抖了一下。
獨眼漢子看見了。
他一腳踹向沈萬通。
“你不是說金庫在前院？”
沈萬通摔在地上，連忙說：“寨主，我不知道，這傻子胡說！”
我轉頭看他，慢慢收了笑。
“二叔，我傻，不是聾?！?br>院里忽然靜了。
我爹怔怔看著我。
我伸手握住他的手。
他的手冰冷。
我第一次沒有笑。
“爹，他們搶走的，不過是些不值錢的玩意兒。”
我指著井底。
“女兒給您留的后路，全在這兒呢?！?br>我話音剛落，井底傳來一聲極輕的機關響。
咔。
獨眼漢子的刀，停在了半空。
2
那一聲咔，很輕。
可后院所有人都聽見了。
獨眼漢子瞇著眼，刀尖指向井口。
“下面有東西？”
我爹抓著我的手，掌心全是汗。
他看著我，嘴唇發(fā)抖。
“青梨，你剛才說什么？”
我抬頭看他。
“爹，我不傻?！?br>這四個字落下，像一盆冷水澆在院里。
何福站在廊下，嘴巴張著，半天沒合上。
沈萬通從地上爬起來，臉色青白。
“胡說！你裝神弄鬼！”
我看向他。
“二叔怕什么？”
沈萬通眼珠亂轉。
“我怕你害***！”
我點點頭。
“你確實怕全家不死。”
他猛地一僵。
獨眼漢子不是傻子。
他看看我，又看看沈萬通。
“沈二爺，你有事瞞著我？”
沈萬通立刻喊：“寨主，她就是個傻子！她七年都在往井里扔金磚，誰知道下面是什么！”
我說：“下面是金磚。”
獨眼漢子眼里閃過貪光。
我又說：“也是你的催命符?！?br>他臉色一沉。
“丫頭，你找死？”
我沒看他。
我從袖中摸出一枚銅哨。
這是我娘留下的。
哨聲不大，卻尖。
我放到唇邊，吹了一下。
短短一聲。
墻外沒有動靜。
沈萬通笑了。
“裝得倒像回事?！?br>我沒理他。
我走到井邊，伸手探進井壁第三層青磚縫。
指尖扣住鐵環(huán)。
往下一壓。
井底木板緩緩錯開。
黑暗里露出一點油布的邊。
獨眼漢子立刻喝道：“下去兩個人！”
兩個**綁了繩，順著井壁下去。
片刻后，下面?zhèn)鱽眢@叫。
“大哥，真有金！”
院里嘩的一聲。
我爹身子晃了晃。
我扶住他。
“爹，站穩(wěn)。”
他看著我，眼眶發(fā)紅。
“這些年，你每日……”
我說：“是?！?br>他閉了閉眼。
“**教你的？”
我點頭。
“娘說，沈家門大，門外有狼，門里也有。”
我爹猛地看向沈萬通。
沈萬通立刻退了一步。
“大哥，你別聽她胡說！她裝傻這么多年，本來就心思不正！”
我笑了。
“我心思不正，所以藏了沈家的活路?！?br>我指向前院。
“你心思正，所以把南山寨帶進門?！?br>獨眼漢子臉色變了。
沈萬通急聲道：“寨主，別聽她挑撥！”
我抬手。
“別急?！?br>井下**把第一只油布包拖了上來。
包一落地，沉得發(fā)悶。
獨眼漢子親手割開繩結。
金磚在暮色里露出來。
一塊。
兩塊。
十塊。
院里的人全都屏住呼吸。
獨眼漢子大笑。
“好，好??！”
他伸手去拿。
我說：“寨主不先看看第二包？”
他動作停住。
“還有？”
“多得很?！?br>我看著他。
“不過第二包不是金子，是賬?！?br>獨眼漢子皺眉。
井下又拖上一只木匣。
**外裹著油布，火漆封口還在。
我蹲下，拿起**。
沈萬通撲過來要搶。
何福終于反應過來，沖上去抱住他。
“二老爺，你急什么！”
沈萬通一腳踹開何福。
“滾！”
我爹抬手，重重一巴掌抽在他臉上。
啪的一聲。
沈萬通被打偏了頭。
院里徹底失了聲。
我爹這輩子沒打過弟弟。
他氣得發(fā)抖。
“讓她說?！?br>沈萬通捂著臉，眼里有恨。
我打開木匣。
里面是一疊賬冊，一包信件，還有一只小木牌。
木牌上刻著南山寨的狼頭印。
獨眼漢子看見那木牌，臉上的笑沒了。
我拿起最上面那封信。
“八月初三，沈二爺許南山寨糧三百石，銀五千兩，事成之后，分沈家西莊兩百畝?！?br>沈萬通臉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