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弟先行------------------------------------------，春去秋來，韓嘉豪在五里溝又待了整整一年多。，他表面上老老實實當莊稼漢的兒子，暗地里把原著成千上萬年的內(nèi)容翻來覆去捋了數(shù)十遍，已經(jīng)是滾瓜爛熟了。，十歲那年，七玄門擴招的消息傳到了村里。。，只有幾戶人家的窗紙透出昏黃的油燈光。，里屋土炕上。。，韓立在夢里皺了下眉。，呼吸均勻，全然不知道外屋的油燈還亮著。，雙手枕在腦后，眼睛盯著黑漆漆的房梁。，正在腦子里過劇情。，就是今晚。，被韓立聽見，然后那傻小子主動站出來說“我去”。，油燈的火苗跳了一下。，但在這間不隔夜的土坯房里，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地鉆進了韓嘉豪的耳朵里。
“糧食全被搶光了，這日子可咋過......”韓母嘆了一聲，聲音里帶著哭腔。
“咱們這些種地的呀，兩邊都惹不起。”韓父咬著牙，拳頭捏得緊緊的。
“尤其是那野狼幫，這也太欺負人了?！?br>韓母嘆了口氣：“是啊......那可怎么辦？誒，三弟說七玄門今年要擴招弟子，你......你難道是想？”
韓父的聲音頓了頓，似是下了什么決心：“這豪兒要是能進七玄門，對咱們?nèi)宥加泻锰幇　：纼洪L大了，到了該......”
“不中?！?br>韓母的聲調(diào)拔高了半分，又趕緊壓下來。
“一家人哪能分開?！?br>油燈又跳了一下。
韓父的聲音響起來，悶悶的：“這光景，守在一起，就是一塊兒**?！?br>“你......”
“進了七玄門，豪兒能活得比現(xiàn)在好。門派還能給安家銀子?！?br>韓父頓了頓，繼續(xù)說道：“咱家這情況，有這筆錢，你和老二還有小上，就能撐過去?！?br>屋外靜了。
韓母沒再說話，只傳來一聲極輕的抽泣。
數(shù)息后，韓嘉豪翻身坐起來，赤腳踩在夯實的泥地上，推開里屋的門，走了出去。
油燈的光昏黃，把外屋照出一小圈暖色。
韓父坐在條凳上，韓母站在旁邊，眼眶紅紅的，看見韓嘉豪出來，愣了一下。
“老大？你咋還沒睡？”
韓嘉豪走上前，在韓父面前站定。
“爹，娘，我去?！?br>韓母臉色變了：“你說啥？”
“我去七玄門?！?br>韓嘉豪看著韓父的眼睛：“讓立兒和小上留在家里。我是老大，這種事本來就該我去?！?br>韓父抬頭看著他，眼神復(fù)雜。
這個莊稼漢子嘴笨，說不出什么好聽的話，但他是明白人。
“你......”韓父開口，嗓子啞得厲害。
“你當真愿意？”
韓嘉豪點頭：“愿意。”
韓母的眼淚終于掉下來，她一把將韓嘉豪摟進懷里，摟得死緊。
“行了，哭啥?！表n父站起來，聲音粗，但眼眶也紅了。
“老大自己有主意，是好事，快些去收拾準備吧，明日一早出發(fā)?！?br>“好?！?br>次日，天剛蒙蒙亮。
村口幾棵老槐樹下，圍了一圈人。
幾個穿灰衣的七玄門弟子站在那里，年紀都不大，站姿挺拔，腰間挎著刀，一看就和村里的莊稼漢不一樣。
韓嘉豪背著個小包袱，站在人群里。
包袱是韓母連夜收拾的，里面塞了兩件打著補丁的衣裳和幾個窩頭，掂在手里沒幾兩重。
韓父韓母站在他身邊。
“爹，娘，我走了?！?br>韓嘉豪沖他們笑了一下，轉(zhuǎn)身朝那棵老槐樹走去。
剛走出幾步，身后傳來一個聲音。
“豪哥哥！”
是小丫頭的嗓子。
韓嘉豪腳步一頓，轉(zhuǎn)過身。
村道上，韓立拉著韓上的手正往這邊跑。
韓立跑得氣喘吁吁，黑瘦的小臉上全是慌張。
韓上被他拽著，跌跌撞撞，兩條小短腿快要飛起來，小臉漲得通紅。
兩人跑到跟前，韓上松開韓立的手，一頭扎進韓嘉豪懷里，兩條小胳膊死死箍住他的腰，悶悶地喊了一聲：“豪哥哥，你不要走......”
韓嘉豪蹲下來，捏了捏小丫頭的臉蛋：“哥不走，哥是去學本事，學成了到時候給你買糖吃。”
“我不要糖......”
韓上的眼眶紅了，大顆大顆的眼淚滾下來。
抽抽噎噎地伸手在兜里掏了半天，掏出一枚桃核，上頭歪歪扭扭刻了個“豪”字，她把桃核使勁塞進韓嘉豪手里。
“給你，豪哥哥，給你......”
韓嘉豪低頭看著掌心里那枚桃核，喉結(jié)動了一下。
他把桃核小心地收進懷里，伸出手指，輕輕刮了一下小丫頭的鼻子：“等大哥回來，給你帶最好看的頭繩。”
韓上使勁點頭，眼淚甩了一臉。
韓立一直沒說話。
站在韓上身后，低著頭，嘴唇抿得死緊。
他沒哭，只是攥著拳頭，手背上的青筋都鼓了起來。
韓嘉豪站起來，走到韓立面前。
兄弟倆隔了一步的距離，兩張輪廓相似的臉，一個稚嫩，一個沉穩(wěn)。
“立兒。”
韓立抬起頭。
韓嘉豪伸手，揉了揉他的頭發(fā)，然后湊到他耳邊，壓低聲音說了一句：“哥不在的時候，你就是家里的男子漢。爹娘和小上，交給你了。”
韓立嘴唇顫了顫，然后重重點頭。
“哥......”
他從衣襟里掏出一塊黑色的石頭，遞到韓嘉豪面前。
不過拇指大小，圓溜溜的，石頭上歪歪扭扭刻著一個“豪”字，是小時候大哥從河灘上撿了送他的，小韓立當寶貝一樣收了這么多年，連睡覺都要壓在枕頭底下。
韓嘉豪接過石頭，握在掌心里。
低頭看了看這塊不起眼的黑石頭，又看了看掌心里那枚桃核，兩個都刻著“豪”字。
他忽然咧嘴笑了一下：“行，這兩樣?xùn)|西，就是你們跟哥的約定?！?br>韓嘉豪伸出拳頭，在韓立胸口輕輕擂了一下。
“好好吃飯，好好長個子。等哥回來，你要是還沒長高，我可揍你。”
韓立終于忍不住了，眼淚掉下來。
但他沒哭出聲，只是用力地點了一下頭。
遠處，七玄門的人已經(jīng)在催了。
韓嘉豪把黑石頭和桃核貼身收好，隨后轉(zhuǎn)身朝老槐樹走去，走了幾步，又回頭看了一眼。
韓母靠在韓父肩上，眼淚止不住地流。韓父摟著她的肩，沖韓嘉豪點了點頭。
韓立拉著韓上的手，兩個小小的身影站在晨光里，一起目送他們的大哥遠行。
韓嘉豪收回目光，把包袱往肩上掂了掂，大步朝那棵老槐樹走去。
“我愚蠢的弟弟和妹妹啊，再見了?！?br>晨風吹過五里溝，村口的黃土路上揚起細細的塵土。
從今天起，修仙之路，嘉豪替韓立先走。
這一去，就是替弟先行數(shù)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