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的腳步聲，喜房里只剩我和他，還有滿屋子紅得晃眼的綢緞。
我往后退，他跟著往前。
“世子爺，既然你酒醒了，咱們談?wù)??！?br>“談圓房？”
我把算盤橫在胸前。
“談侯府負(fù)債?！?br>謝臨舟原本正抬手去解歪掉的喜冠，聽見這句，手指停在金冠邊沿，流蘇碰著他臉側(cè)，晃了半圈沒落穩(wěn)。
“夫人新婚夜不看夫君，看賬？”
“夫君明日還在，賬若不看，利滾利能滾到祠堂門口?！?br>他扶著桌沿坐下，衣擺鋪開，紅燭照著他眉骨，懶得要命。
“侯府沒錢，夫人怕不怕？”
我把懷里的冊子抽出來，攤在他面前。
“我怕你不聽話?！?br>謝臨舟挑眉。
“聽誰的？”
我把算盤放在賬冊旁，珠子撥得響亮。
“聽我的?！?br>他看了我半天，忽然抬手，替我把歪到鬢邊的鳳釵扶正。
金釵碰到發(fā)髻，他指腹擦過我的耳側(cè)，涼意從耳垂鉆進(jìn)衣領(lǐng)。
“好啊?！?br>“夫人先管我一個月，管不好，賠我一場洞房?！?br>2
我嫁進(jìn)侯府第二日，京中茶樓就傳開了。
首富之女姜晏晏新婚夜查賬，紈绔世子謝臨舟被管得連合巹酒都沒喝完。
我坐在正廳，面前擺著侯府賬冊，左邊站著婆母寧遠(yuǎn)侯夫人，右邊站著管事周嬤嬤。
謝臨舟靠在廊下曬太陽，手里拿著一只沒削完的梨，聽見周嬤嬤報賬報到府中馬廄欠草料錢三個月，他把梨遞給小廝。
“去告訴草料鋪，世子妃嫁妝到了，明日結(jié)?！?br>我抬眼。
“誰說明日結(jié)？”
小廝腳還沒邁出去，立刻縮回來。
謝臨舟懶洋洋看我。
“夫人不想還？”
“欠款要還，但要先驗草料，壞草不入賬，短斤少兩扣雙倍。”
周嬤嬤臉色變了變。
“世子妃，侯府從前都是這么辦的?！?br>我合上賬冊，把算盤推到她面前。
“從前虧成這樣，正說明從前不能再用?！?br>侯夫人端著茶盞，蓋子碰著杯沿。
“晏晏，管家不是只會算錢，還要留人情?！?br>我起身行禮。
“母親說得對，人情要留給忠仆，窟窿要堵給蛀蟲?！?br>謝臨舟咬了一口梨，笑得肩膀輕動。
周嬤嬤忍不住開口。
“世子爺，您就由著世子妃這樣鬧？”
謝臨舟把梨核丟進(jìn)盤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