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大三歲，總是很沉穩(wěn)。
他去練武，我就在旁邊給他遞帕子。
他去讀書，我就在外面等他。
有一次，我被鄰家的小霸王欺負。
他聞訊趕來，一言不發(fā)，把那個比他高半個頭的男孩打得鼻青臉腫。
他自己也掛了彩，嘴角破了。
我哭著給他擦藥。
他看著我，忽然很認真地說。
“月兒，以后我護著你。”
我記得那年春天，后山的桃花開得正好。
他帶我去爬樹掏鳥窩。
我不敢。
他把我抱上樹杈，自己爬得更高。
掏了滿滿一兜鳥蛋給我。
我們坐在樹上，他把鳥蛋一個個擦干凈。
他說：“月兒，你看這山下的京城?！?br>我說：“看到了?！?br>他說：“等我以后當(dāng)了大將軍，就住**城最大的宅子?！?br>“然后，我就娶你做我的將軍夫人。”
我看著他的側(cè)臉，陽光落在他長長的睫毛上。
心里像吃了蜜一樣甜。
“真的？”
“真的。”他點頭，語氣鄭重。
“我陸云舟說話，一言九鼎?！?br>十歲那年，老將軍奉命出征。
他也要跟著去邊關(guān)歷練。
走的前一晚，他**進了我的院子。
塞給我一個木頭雕刻的小人。
小人穿著盔甲，五官和他有七分像。
“月兒，等我回來?！?br>“我回來，就娶你?！?br>我攥著木頭小人，哭得說不出話。
他走了十年。
十年里，京城風(fēng)云變幻。
我們兩家的書信，從未斷過。
他的信很短，總是報平安。
“一切安好，勿念。”
我的信很長，寫滿了京城的趣事和我的思念。
三年前，老將軍戰(zhàn)死沙場。
陸家只剩他一根獨苗。
他臨危受命，接管了陸家軍，在邊關(guān)撐起了那面帥旗。
他成了大夏最年輕的少將軍。
也成了我夢里，最遙不可及的英雄。
直到一個月前，他凱旋歸來。
我去城門口接他。
千軍萬馬，玄甲如墨。
他騎在馬上，身形挺拔，面容冷峻。
隔著涌動的人潮，他看到了我。
眼神在我臉上一掃而過，沒有停留。
我的心在那一刻就沉了下去。
他變了。
不再是那個會抱著我上樹的少年。
他身上的血腥氣和煞氣，濃得化不開。
眼神里的溫柔，也全被冰雪覆蓋。
夢醒了。
我睜開眼，天已經(jīng)黑了。
丫鬟端來湯藥。
“夫人，該喝藥了?！?br>我坐起身，一口氣喝完。
苦澀的藥汁滑入喉嚨，一直苦到心里。
我的病，好了大半。
心里的病卻越來越重。
我不能再等了。
再等下去，我會瘋。
我掀開被子，下了床。
丫"鬟大驚。
“夫人，您要去哪？”
“您的病還沒好！”
我沒理她。
我穿上衣服，徑直走向門口。
今晚，我必須見到他。
我必須問個清楚。
陸云舟，你許我的那個未來，到底還算不算數(shù)？
我走到書房院外。
守門的兩個親兵攔住我。
“夫人，將軍吩咐，任何人都不能打擾。”
我看著他們，眼神冰冷。
“我是‘任何人’嗎？”
親兵面露難色。
“夫人，這……”
“讓開?！?br>我的聲音不大，但很堅定。
兩個身經(jīng)百戰(zhàn)的士兵，竟被我的氣勢鎮(zhèn)住，下意識地退了一步。
我走到那扇緊閉的門前。
深吸一口氣。
然后，抬手，重重地砸了下去。
03
“砰！砰！砰！”
沉重的砸門聲在寂靜的夜里格外刺耳。
“陸云舟，你開門！”
我用盡全身力氣嘶吼。
“你給我出來！”
里面沒有回應(yīng)。
“陸云舟！”
“你是個男人就開門！”
“躲在里面算什么本事！”
我的手砸得通紅，骨節(jié)生疼。
心里積攢了一個月的委屈和憤怒，在這一刻盡數(shù)爆發(fā)。
“你若心里有人，大可以不成這門親！”
“你告訴我，我蘇月絕不糾纏！”
“何必娶我回來，這般羞辱我？”
“十年！”
“我等了你十年！”
“就換來這個結(jié)果嗎？”
我的聲音帶了哭腔，嘶啞得不像自己。
“你開門??！”
“砰！”
又是一記重捶。
門，吱呀一聲，開了。
陸云舟站在門內(nèi)。
他臉色蒼白得像紙，嘴唇?jīng)]有血色。
身上只松松垮垮披著一件白色單衣。
墨色的長發(fā)散在肩頭，幾縷濕漉漉地貼在額角。
他眼底布滿血絲，怔怔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