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出去的。電梯里遇到了一個端盤子的服務(wù)員，他認出我，叫了聲"陳太"。
我沒糾正他，只點了下頭。
出了大樓，外面下著小雨。我站在臺階下面，沒打傘。
一輛黑色商務(wù)車停在五米外，車燈閃了兩下。
駕駛座的窗戶搖下來，露出一張中年男人的臉。是我用了八年的私人律師，周正邦。
"都辦完了？"我走過去，拉開后座車門。
"下午三點全部生效。"周正邦從副駕駛座遞過來一個牛皮紙檔案袋，"銳恒名下六個核心子公司的投資協(xié)議已經(jīng)終止，違約金條款自動觸發(fā)。所有上游供應(yīng)商的獨家合作是跟你個人簽的，不是跟銳恒簽的，已經(jīng)發(fā)函通知終止。集團賬上那筆周轉(zhuǎn)資金，來源是你三年前以個人名義拆借給銳恒的，附帶對賭條款，對賭失敗，今天到期，連本帶息自動扣劃。"
我翻開檔案袋，里面厚一沓文件，每一頁右下角都有律師事務(wù)所的騎縫章。
"賬上還剩多少？"
"扣完之后，銳恒集團總部賬戶余額不到四百萬。但他們月底要付的供應(yīng)商貨款是九個億。下個月十五號到期的一筆短期債券，本息合計十二個億。"
我把檔案袋合上，放在腿上。
"他知道嗎？"
"現(xiàn)在應(yīng)該還不知道。財務(wù)系統(tǒng)的變動通知設(shè)置的是明天早上九點推送。"周正邦從后視鏡里看了我一眼，"不過你名下那百分之三十四的股份套現(xiàn)已經(jīng)完成了，大宗交易記錄明早開盤前會掛在公告欄上。到時候全市場都知道。"
車開動了。雨刮器一下一下掃過擋風(fēng)玻璃。
我靠在后座上，閉了一會兒眼睛。
腦子里閃過的不是今晚那塊大屏幕，而是十年前的事。
那時候陳浩還住在城中村握手樓里，一百塊錢要掰成三天花。是我拿出全部積蓄加上跟親戚借的錢，湊了第一筆啟動資金。
公司注**天，他拉著我的手說："念，等我出頭了，這輩子一定不虧待你。"
手機響了一聲。
是我媽。
"念，你婆今天打電話來，說你們公司辦大活動，說你沒去。你跟小浩是不是又吵架了？"
"沒有，媽。我在外面呢，改天再說。"
我掛了電話。
沒有告訴她今天發(fā)生了什么。她身體不好，經(jīng)不起氣。
第二天早上七點半，我的手機開始響。一直響。
第一個打來的是銳恒的行政總監(jiān)方瑜。
"沈總，您那邊是什么情況？財務(wù)那邊說公司賬戶上的錢被劃走了大半，我們月底的款付不出去了。"
我沒接。
第二個是人力資源總監(jiān)。
第三個是品牌部的人。
**個才是陳浩。
我也沒接。
第五個電話來的時候，我正在周正邦的律師事務(wù)所里簽一份新的委托書。
是陳浩的媽，我那位婆。
這個我接了。
"沈念，你搞什么名堂？小浩說公司出了大問題，錢都被你轉(zhuǎn)走了？你是不是瘋了？就算你對他有意見，也不能拿公司開玩笑！那是幾千人的飯碗！"
她的聲音又尖又急，和十年來每一次她對我說話的語氣一樣。
"媽。"我叫了她一聲，聲音平穩(wěn)，"那些錢本來就是我的。我只是拿回了屬于自己的東西。"
"你的？公司是小浩創(chuàng)辦的，你不過是幫忙，你有什么資格說那些錢是你的？"
我沒有跟她辯論。
"媽，陳浩昨天晚上當著一千多人的面**了我所有職務(wù)，把總裁的位子給了林詩語。這件事您知道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然后她說："那也是公司的決定，跟家里的事是兩碼事。你不能因為鬧情緒就搞破壞。"
我笑了一下。
"好的媽，我知道了。我先忙，掛了。"
掛完電話，周正邦推了杯茶過來。
"你要不要把手機關(guān)了？今天一天都會有人找你。"
"不關(guān)。我要看他什么時候親自來。"
陳浩是中午十二點出現(xiàn)的。
不是打電話，是直接到了周正邦律所樓下。他是怎么知道我在這里的，大概是讓人查了我的行車記錄。
周正邦的前臺打內(nèi)線進來："沈女士，有位陳先生在大廳等您，情緒比較激動。"
"讓他上來。"
三分鐘后，陳浩推開會議室的門。
他今天沒穿昨晚那身定制西裝，換了件深灰色的便裝外套，頭發(fā)沒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