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我說了，昨天沒跟你提前打招呼是他不對，那孩子嘴笨，你別跟他一般見識?！?br>她把保溫桶擱在餐桌上，回頭看我，語氣溫和得恰到好處。
「那個外國女孩，家里條件不錯，以安在那邊不容易，有人照顧總是好的。你懂事的孩子，不會往心里去吧？」
我站在玄關(guān)沒動。
她說的每個字都帶著笑，可意思拼在一起，像一把軟刀子。
「周姨，」我開口，「他跟您說我們是什么關(guān)系？」
她愣了一下，隨即笑得更深了，「你們從小一塊長大，比親兄妹還親，難道還需要什么關(guān)系？」
我忽然明白了。
他沒跟家里說過。
五年異地，每晚視頻到凌晨，「這輩子就你了」——這些東西在他父母眼里，從來不存在。
我只是鄰居家的妹。
一個從小跟在他身后、理所當(dāng)然會為他高興的妹妹。
「晏晏？」
「周姨，湯我收下了?！刮页读顺蹲旖牵肝疫€有事，就不留您了?！?br>她走之后，我打開保溫桶，里面是我從小喝到大的排骨蓮藕湯。
湯還是熱的。
我一口沒喝，倒進(jìn)了水池里。
晚上八點(diǎn)，手機(jī)彈出一條朋友圈。
是秦以安發(fā)的。配圖是他和顧以晴在一家日料店，她笑得甜，筷子夾著一塊三文魚遞到他嘴邊。
文案寫著：回國第一頓，有人投喂。
下面一串評論，全是祝福。
我們共同的朋友，一個個排著隊說「終于官宣了」「郎才女貌」。
沒有一個人問我。
好像所有人都默認(rèn)，這是理所當(dāng)然的事。
好像只有我一個人，把那五年當(dāng)了真。
我把那條朋友圈截了圖，存進(jìn)相冊，然后把他的朋友圈設(shè)置為不可見。
不是賭氣。
是怕自己忍不住反復(fù)去看。
03
一周后，秦以安約我出來。
地點(diǎn)是我們從小去的那家糖水鋪，在老城區(qū)巷子深處，門面沒換過，連菜單都還是手寫的。
我去了。
不是心軟，是我覺得該有個了斷。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著兩碗雙皮奶，楊枝甘露的配料加多了芒果——我的習(xí)慣。
「你還記得?！刮易聛?。
「當(dāng)然記得?！顾χ七^來一碗，「你的口味五年沒變過。」
我沒碰那碗甜品。
「秦以安，你找我什么事？」
他收了笑，身體微前傾，像從前每次認(rèn)真跟我說話時的姿勢。
「裴晏，我知道這件事我處理得不好。但我想問你一句真心話?！?br>我看著他。
「你愿不愿意……當(dāng)我的伴娘？」
空調(diào)嗡嗡地轉(zhuǎn)著，糖水鋪里播著不知道哪年的粵語老歌，陽光從花玻璃窗透進(jìn)來，碎成一地斑斕。
我以為我聽錯了。
「你說什么？」
「婚禮下個月，我和Grace想辦得簡單些，在國內(nèi)只請最親近的人?！顾Z氣誠懇，像在說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你是我生命里最重要的人，這種時刻我希望你在我身邊。」
最重要的人。
在我身邊。
伴娘。
我低頭看著那碗雙皮奶，表面平滑完整，像什么都沒碎過一樣。
「裴晏？」
我抬頭，發(fā)現(xiàn)自己居然笑了。
「秦以安，你是真不知道，還是裝不知道？」
他臉上浮起困惑。
「你十八歲那年跟我說的話，你忘了？」
他怔住了。
「那不是——」
「那不是什么？」
我盯著他，「不是認(rèn)真的？不是承諾？那你告訴我，五年異地，每天跟我視頻到凌晨，是什么？」
他張了張嘴，沒出聲。
我站起來，把椅子推回去。
「你請別人吧。我當(dāng)不了你的伴娘?！?br>走到門口時，他在身后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