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子畢業(yè)，一口氣寄回幾百斤行李，運(yùn)費(fèi)就一千多。
我嘴上罵他敗家，心里卻美滋滋的，準(zhǔn)備幫他把衣服都洗好。
可打開包裹的瞬間，我愣住了。
01
物流的電話打來，說我兒子周宇的行李到了。
“幾件？”我問。
“不是幾件，是幾百斤，十幾口大箱子，您家這樓梯房，我們兩個人搬一趟收費(fèi)三百?！?br>我心里咯噔一下。
這敗家子。
掛了電話，我站在門口等。
搬家公司的車堵在樓下，兩個師傅汗流浹背，一趟，又一趟。
十個碩大的，一模一樣的黑色硬殼行李箱，堆在我家不大的客廳里，幾乎堵住了通往陽臺的路。
最后結(jié)賬，運(yùn)費(fèi)一千二，搬運(yùn)費(fèi)三百。
一千五百塊，就這么沒了。
我心疼得直抽氣，嘴上罵他：“臭小子，把整個大學(xué)都搬回來了？”
心里卻有點(diǎn)甜。
兒子長大了，知道把東西寄回家。
我盤算著，等會兒把箱子打開，把他的臟衣服都拿出來，用新買的洗衣液泡上，好好洗洗，再在陽臺上曬出太陽的味道。
我拿起美工刀，劃開第一個箱子的膠帶。
打開。
我愣住。
滿滿一箱，全是嶄新的女士衣服，吊牌都沒剪。
裙子，風(fēng)衣，蕾絲邊的小衫。
全是我不認(rèn)識的牌子，但料子摸上去就好，價格簽藏在衣領(lǐng)里，我翻開一個。
四位數(shù)。
我手一抖，立刻關(guān)上箱子。
劃開第二個。
不是衣服，是包。
一個個用防塵袋裝著，方方正正，碼放得整整齊齊。
我拿出一個，皮質(zhì)細(xì)膩，金屬搭扣上刻著我不認(rèn)識的字母。
這東西，電視里的女明星拿過。
我腦子嗡嗡響，不死心，劃開第三個，**個……
第十個箱子打開，里面是嬰兒床，進(jìn)口奶粉，還有一堆花花綠綠的玩具。
全是新的。
沒有一件東西是周宇的。
沒有一件東西是我見過的。
客廳里死一樣寂靜，只有我越來越粗重的呼吸聲。
這些東西，像一個個沉默的陌生人，擠在我家里，冷冷地看著我。
我抓起手機(jī)，手指打著顫，撥通了周宇的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才接。
“喂，媽?！彼穆曇袈犐先ズ茌p松，甚至帶著笑意。
“周宇，”我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你是不是把行李寄錯了？這里……這里全是女人的東西，還有嬰兒用品?！?br>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然后，我聽見一聲輕笑。
不是幻覺，就是一聲短促的，帶著漫不經(jīng)心的輕笑。
“沒寄錯啊，媽?！?br>他的聲音穿過聽筒，像一根冰冷的針，扎進(jìn)我的耳朵。
“那是我老婆孩子的。”
“她們的東西先過去，等于人也先過去投奔你。我處理完這邊的事，過陣子就到?！?br>老婆？
孩子？
我的大腦一片空白，手機(jī)差點(diǎn)從手里滑下去。
“你說什么？你什么時候結(jié)的婚？哪來的孩子？我怎么不知道！”
“哎呀，這事兒電話里說不清。”他的語氣開始不耐煩，“反正就是這么個事，你先給我安頓好她們?！?br>“安頓？周宇你瘋了！這房子就這么大，我怎么安頓？再說，你……”
“嘟…嘟…嘟…”
他把電話掛了。
我舉著手機(jī)，呆立在原地，像被人迎面打了一悶棍。
客廳里的十個大箱子，此刻不再是行李，而像十口黑色的棺材，里面裝著我完全陌生的，即將砸到我頭上的生活。
我渾身發(fā)冷，不顧一切地再次撥打周宇的電話。
無人接聽。
再打。
關(guān)機(jī)。
恐懼像冰冷的水，從我的腳底板一直蔓延到頭頂。
他不是在開玩笑。
這一切都是真的。
我癱坐在沙發(fā)上，看著滿屋子的狼藉，不知道該怎么辦。
就在這時，門鈴響了。
叮咚——叮咚——
急促，又理直氣壯。
我透過貓眼向外看。
一個年輕漂亮的女人站在門口，她化著精致的妝，眼神里帶著審視和挑剔。
她懷里抱著一個襁褓，里面是一個正在熟睡的嬰兒。
她的腳邊，還放著兩個和客廳里一模一樣的黑色行李箱。
女人似乎等得不耐煩了，直接抬手，開始砸門。
“咚！咚！咚！”
“有人嗎？開門！周宇沒跟你說我們要來嗎？”
02
我的手搭在門把上，像有千斤重，怎么也轉(zhuǎn)不動。
門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