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人的地方躲起來，等風(fēng)頭過了再出來。
她走了一整夜。
天亮的時候，她爬上了一座半山腰。
山腰有個天然形成的石洞。
洞口被藤蔓遮了大半，不仔細看根本發(fā)現(xiàn)不了。
祝鳶鉆進去看了看。
干燥，避風(fēng)，空間夠一個人躺平。
完美。
她用靈石在鎮(zhèn)上買的干糧還夠吃五六天。
五六天之后——
再說吧。
祝鳶把包袱往洞里一扔，整個人也跟著癱了進去。
太累了。
身體上的累。
精神上的累。
穿越七天了。
她連這個世界的基本規(guī)則都還沒搞清楚，就已經(jīng)被追殺了。
憑什么啊。
她救人來著。
"下輩子。"祝鳶抱著包袱，縮在石洞角落，"打死不當(dāng)好人。"
她閉上眼。
迷糊糊之間，袖袋里的玉佩又開始搏動。
嗵。
像一顆心臟。
在她半夢半醒之間，那搏動漸漸和她自己的心跳同步了。
祝鳶沒有察覺。
但三千里外，帝淵殿中。
厲司焰坐在漆黑的王座上，指尖搭在扶手上，輕輕敲了一下。
他閉著眼。
赤金色的豎瞳隱在眼瞼之下。
嘴角忽然微微勾起。
一個極淡的弧度。
"東邊。"
他睜開眼。
"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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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
祝鳶在山洞里躲了三天。
三天里什么事都沒發(fā)生。
沒有追兵，沒有黑衣人，連只野獸都沒來騷擾她。
安靜得不正常。
到**天，干糧見底了。
祝鳶不得不出洞覓食。
她順著山溪往下走，在一處淺灘摸到了幾條巴掌大的魚。
沒有鍋。沒有調(diào)料。
她用樹枝串了魚，找到兩塊石頭，搓了半天——
沒搓出火星。
"……"
祝鳶盯著手里的石頭看了三秒。
然后轉(zhuǎn)向袖袋。
玉佩。
從那天起，它一直在搏動。溫?zé)岬?，有?jié)律的，像一個沉睡卻活著的東西。
她試著用意念和它溝通過——沒反應(yīng)。
試著對它說話——沒反應(yīng)。
試著把它放在水里——水瞬間蒸干了。
那一次把祝鳶嚇得夠嗆。
但現(xiàn)在……
她猶豫了一下，把玉佩拿出來，放在木柴堆旁邊。
"給點火唄。"她對玉佩說。
玉佩搏動了一下。
然后木柴堆"噗"地竄起一團火苗。
祝鳶："………"
她低頭看著安靜搏動的玉佩。
玉佩躺在草地上，暗紅色的表面折射著火光。
乖巧得像只聽話的打火機。
"行。"祝鳶深吸一口氣，"謝了。"
她把玉佩收回袖袋，開始烤魚。
魚烤得外焦里不太熟。
但餓極了的人沒資格挑剔。
祝鳶啃完兩條魚，用溪水洗了手，靠在石頭上消食。
陽光從樹冠間灑下來，斑駁地落在她身上。
很安靜。
風(fēng)穿過林子，帶著草木清香。
祝鳶難得地放松了一瞬。
然后——
她的后脖頸再一次豎起了汗毛。
不是預(yù)感。
是真實的、物理性的壓迫感。
從頭頂壓下來的。
像整座山突然變重了。
祝鳶的身體僵住了。
她沒有回頭。
因為不用回頭。
她已經(jīng)知道來的是什么級別的東西了。
那天在碎石坑里，那個男人身上的壓迫感——
和現(xiàn)在一模一樣。
不。
比那時候更強。
強了十倍不止。
渡劫之后，他變得更強了。
祝鳶的喉嚨發(fā)干。
她很慢很慢地轉(zhuǎn)過頭。
山溪對面的巖石上，站著一個人。
玄黑長袍，墨發(fā)如瀑。
逆光站著，面容隱在陰影里。
但那雙赤金色的豎瞳，在陰影中亮得驚人。
正看著她。
沒有表情。
像在看一只獵物。
祝鳶的大腦一片空白。
然后只剩下一個念頭——
跑。
她彈射起身，轉(zhuǎn)身就沖。
沒跑出三步。
面前的空氣忽然凝固了。
不是比喻。
是真的凝固了。
她的身體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定在原地，手腳都不能動，連眼珠的轉(zhuǎn)動都變得遲滯。
像被琥珀封住了。
腳步聲從身后傳來。
一步。兩步。三步。
越來越近。
空氣里的溫度在下降。
或者說，是祝鳶的體溫在下降。
腳步聲停在她身后。
近得呼吸可聞。
她甚至能感覺到對方的衣袍拂過她的后背。
然后是聲音。
低沉，沙啞，像燒了很久的炭。
"跑什么？"
三個字。
沒有怒意。
反而帶著一種……玩味。
祝鳶的牙關(guān)都在發(fā)抖。
她想說話，但喉嚨被那股力量壓著，一個字都擠不出來。
厲司焰繞到她面前。
他比她高了一個半頭。
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赤金豎瞳從她的頭頂掃到腳底，又從腳底掃回來。
像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