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沈硯舟成婚六年，**、吃藥、拜廟，能試的法子全試過，肚子始終沒有動靜。
去年冬天，他牽著我去市婦幼，說再試最后一次。
我疼了大半年，吐到看見白粥都反胃，終于懷上三胞胎。
滿屋人都說我是沈家的功臣。
我也信了。
懷孕七個月那天，我靠在二樓茶室外喘氣，肚子里忽然響起三個稚嫩的聲音。
等出去那天，我要最后一個出來，順便踹爛她的傷口。
別讓她活太久，她活著，媽媽就只能在外頭裝可憐。
爸爸說了，她只是替我們占個肚子，生完就沒用了。
我扶著門框，手里的溫水灑了一地。
茶室里，沈硯舟的朋友笑著問他：“嫂子懷得這么辛苦，你真不怕她知道真相？”
沈硯舟把茶盞放下，聲音平穩(wěn)。
“她不會知道。江晚寧這輩子最想要一個家，我給她沈**的位置，她就會把三個孩子當(dāng)命護(hù)著?！?br>另一個人壓低嗓子：“可孩子不是她的?！?br>沈硯舟笑了一聲。
“她連自己這幾年為什么懷不上都沒弄明白，還能查到這一步？”
屋里的人跟著笑。
我低頭看著鼓起的肚子，第一次覺得里面不是孩子，是三把正在磨的刀。
有個女聲輕輕開口：“硯舟，醫(yī)生說晚寧最近貧血厲害，剖的時候要不要多備血？”
那聲音我聽了三年。
林若棠。
沈硯舟名義上的干妹妹，也是我一手接進(jìn)沈家的孤女。
肚子里的小女孩立刻歡快起來。
媽媽來了，媽媽聲音真好聽。
媽媽別擔(dān)心，等這個女人死了，我們就能光明正大叫**媽。
我胃里翻上酸水，差點(diǎn)跪在地上。
林若棠柔柔地說：“我不是怕她疼，我是怕她臨產(chǎn)時鬧，傷著孩子?！?br>沈硯舟答得很快。
“她不敢鬧。她欠沈家一條命?！?br>我的指甲摳進(jìn)門框。
三年前沈硯舟被人堵在老倉庫，是我拿著報(bào)警器沖進(jìn)去，替他挨了那一刀。
后來照片被人傳得滿城都是，說我衣衫不整，說我在倉庫里陪了那些人一夜。
我解釋過，他們沒有碰我。
沈硯舟那時守在病床前，說他信我。
我不敢告訴他，我那晚已經(jīng)懷過一個孩子，流掉了。
我怕他內(nèi)疚。
原來他心里一直記著的不是我的傷，是別人編出來的臟水。
茶室里，沈硯舟的朋友又問：“她生完以后怎么辦？”
林若棠沉默了片刻。
沈硯舟說：“手術(shù)單我會簽。她身體差，出點(diǎn)意外也說得過去?！?br>肚子里的三個聲音一起笑。
太好了。
她終于要讓位置了。
讓她再疼三個月，我們就能回媽媽身邊了。
我端著空杯子轉(zhuǎn)身，一步一步走回臥室。
阿姨看見我臉色，忙問：“**，要不要叫先生？”
我搖頭，把水杯放進(jìn)她手里。
“別叫他?！?br>我進(jìn)門后反鎖，把抽屜最底下的舊手機(jī)取出來。
屏幕亮起，里面只有一個號碼。
我撥過去，對面很快接通。
一個蒼老的男聲壓著驚喜：“晚寧，你終于肯聯(lián)系我了？”
我看著肚子上被踢出的鼓包，聲音啞得不像自己。
“秦叔，幫我查一件事。六年前我在沈家簽過的所有治療單，還有市婦幼去年冬天的胚胎記錄。”
秦叔頓了頓。
“你要回江記了？”
我說：“先別聲張?！?br>門外響起腳步聲。
沈硯舟敲門：“晚寧，你怎么把門鎖了？”
我把手機(jī)塞回床墊下，走過去開門。
他手里端著燕窩，臉上帶著慣常的溫和。
“若棠說你臉色不好，我來看看?！?br>我看著那碗燕窩，忽然想起這幾年每一碗藥，都是他親手看著我喝下去的。
我問：“硯舟，如果孩子不是我的，你會告訴我嗎？”
沈硯舟的手指在碗沿停了一下。
他很快笑了：“懷傻了？孩子在你肚子里，不是你的還能是誰的？”
肚子里的男孩尖聲喊。
笨女人開始懷疑了，爸爸快騙她。
沈硯舟把燕窩遞過來：“喝了，醫(yī)生說你不能空著胃?！?br>我接過碗，沒有喝。
窗外天色發(fā)暗，碗里的甜味膩得人惡心。
我說：“放著吧，我一會兒喝。”
他盯著我看了幾秒，伸手摸我的肚子。
里面的孩子立刻安靜下來。
沈硯舟的掌心隔著衣料貼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