皺眉：“大人說話，別帶火氣。兩個孩子鬧別扭，哪能當(dāng)真？”
姜梨從屋里出來：“顧明澈當(dāng)眾讓知夏給何晚棠道歉，也叫鬧別扭？”
何晚棠穿著素色長裙，臉上沒什么血色，開口先嘆氣：“姜小姐，我知道你心疼知夏。可明澈是傷員，他說話沖，是疼糊涂了?！?br>我問她：“你來做什么？”
何晚棠看向我，眼神軟得像水：“我來請你去看明澈。他昨晚發(fā)燒，一直喊你的名字?！?br>顧母補(bǔ)了一句：“也喊晚棠的。晚棠守了他一夜，比誰都盡心?！?br>姜梨翻了個白眼：“那你們讓她守到底啊?！?br>顧母忍不住了：“姜梨，這是顧宋兩家的家事，你一個外人少插嘴。”
我說：“她是我朋友，可以說。顧夫人是外人，不能替我做主?！?br>顧母的臉當(dāng)場拉下去。
她把一份紙拍在桌上：“這是退婚要退的東西。彩禮、訂金、訂酒席的錢、這些年顧家送你家的節(jié)禮，折算下來一共三十八萬。今天給了，婚約就算了。給不起，你就別提退。”
母親氣笑了：“節(jié)禮？你們每年送兩盒快過期的茶餅，也好意思算錢？”
父親拿過紙看，越看臉越沉：“這里面還有顧家請知夏吃飯的錢？”
顧母理直氣壯：“她在顧家吃了多少頓飯，不該算？”
我拿出早準(zhǔn)備好的賬本，放在她那張紙旁邊。
“顧家三年用了我一百二十七幅繡品。小件按市價折半，大件按顧家售出價三成，扣掉你們給過的零散工錢，還欠四十六萬八千。”
顧母尖聲：“你胡說！你一個小姑娘，哪來的市價？”
我翻到賬本最后，指給她看：“每幅賣給誰，賣多少，顧家收款條上都有。你要是不認(rèn)，我們明天去新鋪，當(dāng)著買家的面一件件問?！?br>何晚棠忙說：“知夏，你別這樣。顧家新鋪明天開業(yè)，明澈還在醫(yī)院，你這么鬧，外人會怎么看顧家？”
“他們怎么看顧家，關(guān)我什么事？”
何晚棠的眼淚又來了：“你還是怪我?！?br>我把賬本合上：“你不用總把自己擺在中間。顧明澈要救你，是他愿意。顧家欠我錢，是他們該還。你要真愧疚，就別替他們省這四十六萬?！?br>顧母氣得抬手就要打我。
母親一把抓住她手腕：“你敢碰我女兒一下，我今天讓你橫著出去?！?br>顧母掙開，惡狠狠盯著我：“宋知夏，你別后悔。明天新鋪開業(yè)，你那幅百鳥朝鳳會掛在正廳。到時候所有人都會知道，是晚棠陪明澈從火里回來，是晚棠給顧家?guī)Ц?。你再會繡，也不過是個被退掉的女人?！?br>我看著她：“那幅屏風(fēng)不能掛?！?br>顧母冷笑：“你以為少了你不行？晚棠也會繡，她昨晚已經(jīng)替你補(bǔ)好了?！?br>何晚棠輕聲說：“我手藝比不**，只是盡力。”
我問：“你補(bǔ)了哪里？”
她停了一下：“鳳眼?！?br>院里安靜了。
姜梨先笑出聲：“你真敢補(bǔ)?！?br>顧母不知道哪里不對，仍揚(yáng)著下巴：“晚棠心靈手巧，比你識大體。”
我把賬本收好：“明天我會去新鋪。不是祝賀，是討賬。”
顧母臨走前丟下一句：“你敢去鬧，我就讓全錦城知道你忘恩負(fù)義?！?br>我送她到門口：“記得把屏風(fēng)掛高點，摔下來時別砸到人?！?br>第二天，顧家新鋪門前鋪了紅毯，花籃擺滿兩側(cè)，匾額上蒙著紅綢。
我到的時候，顧明澈坐著輪椅被推到門口。腿上的傷包得厚，臉色難看，何晚棠站在他身邊，替他整理披肩。
顧母看見我，臉立刻沉下去：“你還真敢來?！?br>我拿著賬本：“討債有什么不敢？”
顧明澈看向我，語氣疲憊里帶著不耐：“宋知夏，別鬧。今天是顧家大日子。你要錢，回頭我讓賬房給你?！?br>“回頭是哪天？”
“你非要當(dāng)眾逼我？”
我看了眼他身后的何晚棠：“你昨天當(dāng)眾逼我道歉時，也沒挑日子?！?br>何晚棠低聲：“知夏，今天來了很多長輩。你給明澈留點臉。”
姜梨在我身后接話：“臉是自己掙的，不是別人留的?！?br>周圍有人認(rèn)出我，小聲議論。
“這就是顧少那個未婚妻？”
“聽說山火時她自己跑了，顧少沖進(jìn)去救何小姐。”
“可她不是來討工錢的嗎？”
顧母立刻拔高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