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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好氣：“收拾了。再給我蒸一籠水晶蝦餃，磨一杯熱豆?jié){。年紀(jì)大了，吃食不能糊弄。”
我應(yīng)了一聲，去拿抹布和小盆，蹲下清地。
粥水混著蝦油，黏在大理石縫里。
我一點(diǎn)點(diǎn)擦干凈。
張嬸想幫忙，被老**瞪回去。
等我收拾完，在灶前起鍋燒水，老**被張嬸扶到廚房門口。
“到底是在外頭吃過苦，低眉順眼的樣子，比從前討喜多了。離了我們陸家，日子不好過吧？”
是啊，不好過。
兩年前，我爸從工地摔下來，腿里打了鋼板，家里的積蓄一天一天往醫(yī)院送。
我媽哭得眼睛看不清路，弟弟還在讀書。
我白天推車賣餛飩，晚上給小飯館洗碗，手泡到起皮，夢(mèng)里都在算一斤肉能包多少個(gè)餛飩。
回陸家受氣，總比拿不出藥錢強(qiáng)。
老**見我不說話，鼻子里哼了一聲：“從前清高得跟什么似的，現(xiàn)在為了幾萬塊，不也乖乖回來了？”
我擦干手，沖她笑：“老**說得對(duì)。剛才地上的粥漬和油污，清理費(fèi)三十。蝦餃?zhǔn)悄鷵艿降厣系模巢膿p耗另算。”
老**臉一沉：“你還敢跟我算錢？”
“協(xié)議寫了，家政之外的額外勞動(dòng)，按次收費(fèi)?！蔽覐膰箍诖鲂”咀?，“老**要是不認(rèn)，我就等陸總回來簽字?！?br>“你拿沉兒壓我？”
“我拿協(xié)議說話?！?br>老**氣得拐杖在地上敲了兩下：“張嬸，去叫雪薇來！讓她看看，這就是沉兒請(qǐng)回來的好人?！?br>張嬸剛要走，門口響起高跟鞋聲。
林雪薇拎著精致紙袋進(jìn)來，頭發(fā)挽得漂亮，身上香味先一步飄進(jìn)廚房。
“陸奶奶，別生氣。我給您帶了松仁酥，是我親手做的?！?br>老**立刻換了臉色：“還是雪薇貼心?！?br>林雪薇把紙袋放到桌上，目光落在我手里的本子上：“姜小姐真會(huì)過日子，連三十塊都要記?！?br>我說：“林小姐不記錢，是因?yàn)榛ǖ牟皇亲约旱?。?br>她笑意停了停。
老**拍桌：“你怎么說話的？雪薇是客人！”
“客人帶來的松仁酥，用的是陸家廚房的黃油，陸家?guī)旆康乃扇剩蛱煜挛缥覀浜玫乃制??！蔽曳_冰箱記錄，“林小姐親手做的，是把它們裝進(jìn)紙袋吧？”
張嬸低頭咳了一聲。
林雪薇臉色變了：“姜小姐，你別冤枉我。”
“廚房有監(jiān)控?！?br>老**的拐杖停在半空。
門外傳來陸沉的聲音：“鬧什么？”
林雪薇立刻紅了眼：“阿沉，我只是想哄奶奶高興，姜小姐說我偷她東西?！?br>陸沉看向我，眉頭壓下來：“一個(gè)酥皮，也值得你這樣咄咄逼人？”
我把記錄本合上：“不值得，所以清理費(fèi)和食材費(fèi)一共一百二，陸總簽一下。”
陸沉盯著我?guī)酌?，拿過筆，重重簽下名字。
林雪薇站在他身后，指甲刮過紙袋的提繩。
我把本子收回圍裙口袋，聽見老**壓著火說：“沉兒，你看看她，眼里哪里還有你？”
陸沉沒答。
我轉(zhuǎn)身去揉面。
水開了，白汽撲到臉上，很燙。
陸沉忽然問：“姜念，你以前給我做醒酒湯，從來不收錢?！?br>我把面團(tuán)按下去：“以前我也沒拿到該拿的東西。”
中午，陸氏餐飲的小型品鑒會(huì)設(shè)在陸家老宅。
陸沉說老**想熱鬧，林雪薇說新菜需要家里人先試。
我本來只負(fù)責(zé)廚房打下手。
林雪薇穿著白色套裙站在客廳中央，面前擺著三道菜，語氣溫柔：“這道青梅蒸魚，是我想了很久才定下來的。魚肉要嫩，青梅要去澀，火候差半分鐘都不行。”
陸家親戚圍著她夸。
“雪薇真能干。”
“陸氏新店讓她管，肯定紅火?！?br>“沉兒，你眼光好。”
陸沉坐在主位，目光從那盤魚上掃過，停了一下。
我在廚房門口擦手。
那道魚的腌料，是我昨晚寫在便簽上給張嬸的。因?yàn)槔?*胃口差，青梅去澀后能開胃。
便簽被我壓在調(diào)料罐下。
現(xiàn)在它成了林雪薇想了很久的新菜。
張嬸端著空盤從我身邊過，小聲說：“姜念，我看到她拿了你的紙條。”
我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