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目光停在我臉上。
“今天怎么又來了？”
我說：“肚子疼，想問問昨天那份文件?！?br>婆婆立刻插話。
“醫(yī)生，她就是膽小。你跟她說，簽了沒壞處?！?br>吳醫(yī)生翻了翻病歷，手指在桌面敲了兩下。
“那不是常規(guī)文件。誰拿給你的？”
婆婆臉色變了。
蘇婉寧搶先說：“吳醫(yī)生，昨天不是你們科里給的嗎？”
吳醫(yī)生抬頭。
“我們科沒這份表。”
陸衡扶著我肩膀的手一下用力。
“可能是我拿錯了。”
我看向他。
“你拿錯了誰的文件？”
他還沒答，蘇婉寧把小寶往前推。
男孩突然捂著胸口蹲下，哭著喊疼。
婆婆馬上叫起來。
“快，孩子不舒服?！?br>所有人的注意都被小寶帶走。
陸衡抱起小寶往急診跑，蘇婉寧跟在他身后，路過我時低聲說：“嫂子，人命關天，別在這個時候爭?！?br>我站在原地，扶住墻。
吳醫(yī)生遞給我一張紙。
紙上只有一行字。
“想保孩子，今晚別回家?！?br>我沒有離開醫(yī)院。
婆婆坐在我身邊，像守犯人一樣守著。
“南枝，阿衡為小寶忙前忙后，你別往心里去。那孩子可憐，從小沒爹?！?br>我問：“沒爹為什么叫我丈夫爸爸？”
婆婆撇嘴。
“小孩子懂什么。你一個大人也計較?！?br>我摸著肚子。
“我不計較。等孩子出生，我也讓他見誰都叫爸爸。”
婆婆氣得端起水杯，又放下。
“你別以為懷了孩子就能拿捏陸家。我們陸家的香火金貴，你肚子里這個要是出了差錯，你賠不起?！?br>“怎么賠？”
她壓低聲。
“你要敢胡來，我就去你養(yǎng)母墳前罵。罵她撿了個白眼狼，死了還給人添堵?！?br>我看著她的嘴一張一合，心里那點怕慢慢退了。
人不要臉時，什么話都敢說。
我打開手機，給一個許久沒聯(lián)系的號碼發(fā)了四個字。
“我要回店?！?br>對面很快回。
“等你開門。”
婆婆湊過來。
“給誰發(fā)消息？”
我把手機收起。
“買尿墊?！?br>她盯了我一會兒，忽然笑了。
“你最好識相。阿衡愿意娶你，是你這輩子最大的福氣。”
急診那邊，蘇婉寧哭著出來。
“阿衡，醫(yī)生說小寶不能再拖了?！?br>陸衡抱著孩子，眼眶也濕了。他看見我，像終于想起我的用處。
“南枝，我們談談?！?br>他把我?guī)У綐翘蓍g，門一關，溫柔全沒了。
“簽字，孩子生下來后臍帶血給小寶。只要小寶活，你和孩子我都會養(yǎng)?！?br>我問：“我要是不簽？”
“你別逼我。”
“陸衡，你跟蘇婉寧什么時候有的孩子？”
他臉上的血色退了一層。
“你聽誰胡說？”
我把手機里那張群聊截圖點開。
他伸手來搶。
我后退一步，肚子撞到扶手，疼得額頭發(fā)冷。
陸衡看見我疼，第一反應不是扶我。
他說：“手機給我?！?br>門外，吳醫(yī)生推門進來。
“孕婦不舒服，家屬先出去?！?br>陸衡盯著我。
“沈南枝，你別后悔?！?br>我看著他離開，才扶住吳醫(yī)生的手。
“醫(yī)生，我要報警?！?br>吳醫(yī)生搖頭。
“現(xiàn)在證據(jù)還不夠。你先保住自己?！?br>醫(yī)院安排我留觀。
婆婆不肯走，坐在病床邊剝橘子，橘子皮扔得到處都是。
陸衡進來時，手里拿著一份新文件。
“南枝，我知道你今天受刺激了。只要你簽這份授權，把生產(chǎn)安排交給我，我可以當剛才什么都沒發(fā)生。”
我接過文件，看見上面寫著委托陸衡全權處理生產(chǎn)及新生兒相關事項。
這一次，他們連遮掩都懶得遮掩。
蘇婉寧站在門口，懷里抱著小寶。
小寶怯生生地看我。
“阿姨，你把弟弟借給我好不好？媽媽說弟弟的血能救我?！?br>婆婆拍了下床沿。
“聽見沒？一個孩子都比你懂事?！?br>我問小寶：“你知道弟弟被借走會疼嗎？”
蘇婉寧立刻捂住他的耳朵。
“沈南枝，你嚇孩子干什么？”
陸衡把筆塞進我手里。
“簽?！?br>我看著他的眼睛。
“你先回答我，小寶是不是你兒子？”
他沉默。
婆婆急了。
“這還用問？當然不是。阿衡心善，幫表妹照顧孩子而已?！?br>蘇婉寧也跟著點頭。
“嫂子，你別誤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