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它就是出現(xiàn)了。------------------------------------------“不可能?！蔽乙е?，“紙人一旦燒了，就徹底化為灰燼，不可能在現(xiàn)實世界里出現(xiàn)?？伤褪浅霈F(xiàn)了?！鄙蚯帑[往前走了一步，站在我的柜臺前，“顧長生，我來找你，不只是為了**——我想知道，為什么你的紙人會去找我?！?。，除非它們被誰下了指令?？晌覜]有給那批紙人下過任何指令——我扎紙人的規(guī)矩是：紙人只是容器，不是活物。它們不能有自己的意識，更不可能從陰間跑回現(xiàn)實世界。……，對著沈青鸞掃了一圈。?！?。。三魂中的天魂和地魂都被釘死在肉身里，人魂雖然還在，卻處于斷裂狀態(tài)——她根本不是一個完整的活人。她的魂魄和肉身被強行鎖在一起，靠某種外力維持著平衡?！澳愕拿癖蝗烁倪^?！蔽野蚜_盤扣在桌面上，“而且改得很徹底?！?，像是早就知道?！八晕襾碚夷恪Ｄ銘{什么覺得我能幫你？因為你扎的紙人救了我?！彼统鼍谢昙垼钢厦娴呐泄俜?，“而且，這個印記是你故意留下的——你一直在等我來?！?br>我沉默了。
她說對了。
判官符印確實是我故意留下的。
三天前扎那批紙人的時候，我總覺得那單生意不對勁——城西那戶人家出了高價，但死者的**我沒親眼見到，只收到一個骨灰盒。盒子里裝的是不是那個倒霉蛋，我根本不知道。
所以我留了一手。把判官符印藏進拘魂紙里，如果紙人有異動，我可以追蹤它的去向。
可我沒想到，它會引到沈青鸞身上。
“你想讓我替你**？”我盯著她，“你知道**的代價是什么嗎？”
“你說說看?！?br>“紙人替命術。”我一字一頓，“把你的死氣轉嫁到紙人身上，紙人替你死，你繼續(xù)活。但紙人一旦成型，就會產(chǎn)生自我意識。”
沈青鸞靜靜地聽著。
“而且——”我頓了頓，“每扎一個紙人，醫(yī)館就會吞掉我一段記憶。我救的命越多，自己就忘得越多?！?br>醫(yī)館里安靜了幾秒。天花板上的血滴還在往下落，滴在我肩頭，滴在柜臺上，滴在紙人的臉上。
“那你愿意幫我嗎？”沈青鸞問。
我盯著她看了一會兒。
她看起來不像是在求我。她的眼神里帶著一種奇怪的東西——像是篤定我會答應。
“你拿命逼我？”
“不?！鄙蚯帑[搖搖頭，然后做出一個讓我頭皮發(fā)麻的動作。
她徑直走向醫(yī)館角落的那具停尸床。
那是專門給死人躺的，冰涼的石板上沾著朱砂和冥灰，上面還躺著我三天前測試用的紙人骸骨。沈青鸞二話不說，直接躺了上去。
“你不接單?！彼难劬Χ⒅旎ò澹拔揖驮谶@里死。”
“你威脅我？”
“不是威脅?！彼D頭看我，“是事實——我**都活過來了，還在乎死在這兒？”
我看了她三秒。
這個女人咬住了我的命門。
歸墟醫(yī)館的鐵律是“鬼進活擋”，活人闖館必引天譴，但只要我在館里接了單，天譴就會自動暫?！驗獒t(yī)館的規(guī)則優(yōu)先于冥界規(guī)矩。
她躺上那架床，等于在告訴我：我知道你的規(guī)矩，也知道怎么鉆空子。
我深吸一口氣，冷笑了一聲：“好，你想找死，我成全你?！?br>沈青鸞眼神一亮。
“但我要先告訴你一件事?！?br>“你說?！?br>“紙人替命術。”我盯著她的眼睛，“每扎一個紙人，我的記憶就會被醫(yī)館吞掉一段。也許扎完你的紙人，我就不記得你為什么躺在這里了?！?br>沈青鸞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那最好?！?br>“為什么？”
“因為你不記得了，就不會后悔幫我。”
我看著她，突然覺得這個女人身上藏著什么我不知道的東西。
她不只是一個被**的幸存者——她有備而來。
天花板上的血滴停了。
醫(yī)館的天譴倒計時，開始了最后一輪的倒計時。
我拿起柜臺上的紅繩，走到沈青鸞面前。
“起來?！?br>她坐起來，看著我。
“去后院拿一盆清水和一把剪刀?！蔽艺f，“**之前，先讓我看看你身上到底藏著什么?！?br>沈青鸞沒有廢話，穿著濕透的白裙子，轉身推開后門。
月光照進醫(yī)館，她的身影在墻上一閃而過。
我低下頭，看著手里的羅盤——指針還在轉，但轉動的頻率變了。
它在向一個方向指。
指向沈青鸞離開的方向。
那是——
冥界的方向。
沈青鸞端著一盆清水走進后院時，我正在柜臺底下翻那本《陰間扎紙術》。
書很舊，封皮都磨得發(fā)毛，里面夾著我爺爺留下的黃紙紅批。我翻到“替命術”那一頁，上面畫著扎紙人的步驟——第一根骨架必須用被替命者的頭發(fā)，和指尖血混在紙漿里。
這是鐵律，誰都改不了。
所以我讓沈青鸞去后院拿清水和剪刀，就是為了測她的血。
可當她端著水盆走進來時，我手里的羅盤還是抖了一下。
“你手上……”
“怎么了？”
沈青鸞把水盆放在柜臺上，雙手撐著邊緣。她手上的皮膚很白，白得不正常——不是活人的那種白，是死人才有的慘白。
“沒事?！蔽沂栈啬抗?，“剪刀呢？”
她從裙子口袋里掏出一把剪刀。
我接過剪刀，又讓她把手伸出來。
沈青鸞猶豫了一秒，還是伸手了。
我捏住她的手指，在指腹上劃了一刀。
血珠滾出來。
但沒落到盆里。
那滴血停在她指尖上，凝固了，像是凍住了一樣。
我盯著那滴血看了足足十秒。
“你的血……”我松開剪刀，“沒有活力?！?br>“活力是什么？”
“活人的血應該有溫度，會流動，滴在水里會散開?！蔽抑钢闹讣猓澳愕难塘?，而且不溶于水?！?br>沈青鸞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沉默了一會兒。
“所以，我算是死人？